操问白芍:“你可曾看见?”
白芍不语。
曹操对郭嘉、荀攸说:“我不曾听她讲过,想必她未看见。”荀攸问白芍:“主簿是否看见?”白芍一边书写一边说道:“丞相说了,曹府的车夫不足以作证,我是相府主簿,他人眼里的丞相亲信,我说看见,莫非足以作证?”郭嘉说:“现在不需你作证。我等只想确认,刘备、关羽是否有杀曹之心。”白芍停住了笔,看看众人,微微一个冷笑,又一边书写一边说:“刘备、关羽杀曹之心还用我这无名之辈证明吗?”曹操问:“当何讲?”白芍说:“丞相既然能看透刘备为将来争天下的敌手,反之刘备对丞相岂不亦然?他又是皇叔,杀了丞相,自可成势。其有杀曹之心是情势之必然也。”白芍不理会曹操的微微颔首,又略冷笑一下,一边写一边对郭嘉、荀攸说:“你们旁敲侧击,不过为了证明另一件可疑之事而已。是什么事,我不说了。我在这里写上即可。”
郭嘉、荀攸一时有些尴尬。
荀攸转了一下眼珠,看着白芍说:“主簿,还有一事不知是否可问?”白芍眼也不抬地说:“请问。”荀攸转身对李典说:“请李典将军讲。”李典对曹操行礼:“丞相容我对主簿直言相问。”曹操眯眼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李典立刻挺身正色对白芍说道:“据我所知,你父亲死于与我曹军交战之中。是否如此?”白芍略怔了一下,笔也停了。曹操注视着她。白芍说道:“此事可以去问我外祖父,我不详。”而后毫不理会众人的虎视眈眈,继续旁若无人地书写着。李典、许褚、郭嘉、荀攸彼此相视,不知说什么好。曹操思忖地打量一下这个僵持局面,而后一摆手:“好了,今日议事暂到这里,主簿将今日会商记录择要念念。”
白芍放下毛笔,整理了一下眼前记录的纸张,从容念道:“今日丞相于相府召集吏部刑部侍郎、许都太守曹丕,军师郭嘉、荀攸,校尉李典、许褚会商田猎后诸事端,相府主簿白芍书记。
“议及事项一,今日未发现杨彪田猎中有何不轨,其于田猎罢后即回家闭门谢客,丞相钧旨对杨彪须加强暗中监视,此事合该李典、许褚二将军负责。
“二、议及刑部、吏部将合审杨雕,丞相钧旨曹丕不可主审,以避当事之嫌,但可任副审或陪审,要防避嫌过分之嫌。丞相论及用权之道在权衡。
(曹操听到此不由得连连点头。)
“三、议及刑部、吏部会审杨雕时,丞相旨必让谏议大夫孔融、议郎赵彦参加陪审,以示公正。此事合该曹丕落实。
“四、丞相旨,曹丕并张辽将军须清查左右,是何人里通外人盗窃田猎箭支。此事曹丕、张辽二将军实该立即执行。
“五、议及关羽田猎时欲杀丞相,刘备虽制止之,但其为关羽主公,关羽杀曹之动机必源于刘备。郭嘉、荀攸二军师力主杀刘备。丞相旨:杀之无理,不可妄杀一人而失信于天下。郭嘉、荀攸行文死谏,其忠可嘉,于理却似不合。丞相不为所动。杀刘之事为丞相否决。
“六、丞相论及‘做事须七分合理,杀人必十分合理’。丞相讲述其年少报杀母之仇时曾三次遭遇两难而作罢,实实说明杀人必大合天理,中合事理,小合情理。杀人是天下大事之一,丞相所论做事须七分合理,杀人必十分合理,即是说做一般事七分合理可也,做大事必十分合理。
(曹操听着这些条目不由得大为肯定点头。)
“七、郭嘉、荀攸二军师疾呼,不杀刘备,丞相将来悔之晚矣;丞相则讲,非如此难以得天下。此事少则三五年,多则一二十年,必有分晓,届时可回顾鉴定。而深究其义,智者今日便可明辨。
(郭嘉、荀攸听到此不由得面面相觑。)
“八、丞相问主簿,倘若她受人派遣行刺丞相,或报国恨或报家仇,但见丞相所作所为皆合天理事理,对她本人也信任有加,她是否会两难?主簿答曰:‘两难至极也。’丞相之问虽若戏言,主簿却深知此实乃丞相再训做事须七分合理、杀人必十分合理之大义。
(曹操与众人听到此全都睁大眼有些悚然。)
“九、丞相论及犯国法军法当杀不赦,但若有可怜恤之情理时,必厚葬之并赡养其父母家眷子女。此话诚为大人之论。所谓古圣所言:‘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
(曹操不由得点头。)
“十、郭嘉、荀攸议及关羽欲杀丞相,主簿所乘之车的车夫既然看见,主簿也该看见,见而不言则令人生疑。主簿有言,曹府车夫不足以作证,相府主簿乃丞相亲信,其所见所言更不足以作证。
“十一、荀攸、李典又疑,问主簿之父是否死于与曹军交战,主簿答曰:‘你问之有权,我言详情不知也确属实。若要检查,手段诸多,实非至难之事。’
“十二、对主簿有疑,首先该是丞相。主簿本为郑康成外孙女,郑康成并不亲好曹丞相,竟允许外孙女来曹府作陪读,实为蹊跷。此事本为军师荀攸策划,若出事难逃其责,故该令其对主簿多方侦探详查,自不多言。而丞相本人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