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今四海扰攘之时,正当借田猎以讲武治。这话朕能驳吗?”
这时黄福早已回到宫中,换了宫中服装来到后花园。
黄福训黄二:“怎么又惹皇上生气?”黄二看看黄福,不甘居其下又不得不居其下地禀报道:“我劝皇上走近点再射,皇上就火了。”汉献帝挥舞着弓箭说道:“田猎时野兽容我走那么近吗?不早都跑了?”黄福嘻嘻一笑:“天子围猎,还用天子走近野兽?野兽们早都被大军围到天子跟前了。”他转头训斥黄二与诸小太监:“废物,怎么让皇上走近野兽?得把野兽们围到皇上跟前来,去,把靶子搬近点。”黄二领诸小太监跑去搬靶。黄福又对汉献帝谄媚道:“皇上等野兽到跟前了,一鼓作气把箭都射了,就休息。我给皇上准备了一个赏心悦目的节目呢。”
汉献帝余火未息,看着远处太监们把熊靶、虎靶、鹿靶往近搬,说:“又弄什么花样?”黄福说:“皇上记得姓曹的从徐州班师回来后第一日上朝的事吗?”汉献帝说:“怎么不记得?他不是头天晚上微服出行,抓着杨雕聚众豪饮犯禁酒令,还有抢夺民女。”黄福说:“皇上还记得杨雕抢夺的那个民女叫什么吗?”汉献帝说:“不是叫洛阳芙蓉妹吗?街头卖唱的。朕当日还赏她母女二人锦缎几十匹以示抚恤。”黄福说:“这个芙蓉妹颇有几分姿色,且弹唱俱佳,算个难得的窈窕淑女呢。”汉献帝眼亮了:“噢,她现在哪里?”黄福说:“奴才已经把她弄进宫来了,只等皇上把箭射完,就可以去鉴赏一下。”汉献帝没想到,怔了一下,佯装生气道:“你这个鬼奴才,竟敢先斩后奏。”黄福说:“尽忠报皇上,斗胆而行。”而后一指搬近至二十来步的兽靶:“皇上射吧。”汉献帝来了兴致:“我就射这黑熊。这黑熊横行霸道欺人太甚。”说着一箭射中熊头。黄福递箭给汉献帝:“皇上接着射。”汉献帝一连多箭全部射中熊靶,而后撂下弓,出尽闷气:“完事大吉。”一派天子气度,跟着黄福离开了后花园。
进到殿里,洛阳芙蓉妹正抱着琵琶端坐等候,左右侍立着两个宫女,再稍后一个宫女挑着那幅《君子好逑》图静立着。汉献帝一到,芙蓉妹立刻将琵琶交到身旁宫女手中,叩拜道:“皇上圣安。”
汉献帝走近芙蓉妹,说道:“抬起脸来,让朕鉴赏一下。”芙蓉妹跪在那里直起上半身,汉献帝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娇嫩艳丽。”黄福一直紧张地跟在汉献帝身后,这时见汉献帝首肯,有些兴奋地搓着手,想陪话又未敢。汉献帝伸中指挑起芙蓉妹下巴,在她脸上描摸着:“皮肤很光润,大户人家富贵生养出来的吧,头一面怎么就知我是皇上?”黄福在汉献帝身后阿谀道:“皇上身穿龙袍,这还能不知道?”汉献帝瞪眼了:“我在问她,用你多话!”依旧描摸着芙蓉妹的眉眼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皇上?”
芙蓉妹垂着眼小心答道:“天子自有天子气。”
汉献帝一听仰身大笑了:“这话还有几分味道。”黄福又在汉献帝身后兴奋地搓手。汉献帝用身体贴近芙蓉妹:“不要躲,就贴近闻闻,能闻出什么味道?”芙蓉妹小心答道:“自然是真龙天子的味道。”汉献帝又仰身笑了,指着芙蓉妹两旁侍立的宫女说:“她的回答就比你们聪明。”而后又挑着芙蓉妹下巴说:“还不到位,还闻见什么味儿?”芙蓉妹不知如何回答了。汉献帝宽大为怀地放手了,笑道:“闻出来,谅你也不敢说,是男人的味儿,知道吗?真龙天子什么味儿,就是天下第一男人味儿。好了,朕命你先弹唱一曲,让朕这个天下第一男人赏心悦目一回。”说着背手在殿里踱起步来。黄福挥手示意,芙蓉妹慢慢起身坐下,宫女将琵琶递到她手中。芙蓉妹转轴拨弦三两声,就低眉信手弹开了。弹了一阵,又在琵琶相伴下唱起来。
汉献帝一边来回踱着,一边细听,时而点点头。
黄福又紧张又兴奋地看着汉献帝的反应。
汉献帝挥手道:“停!”他又走到芙蓉妹面前,问:“方才闻到了朕的味道,愿不愿以后每日闻朕的味道?”芙蓉妹低着眼。黄福在汉献帝身后着急地对芙蓉妹挤眉弄眼做手势。芙蓉妹微微点点头。汉献帝又说:“朕今日就留你侍夜,再仔细品鉴你内外品相,若合朕意,或许择日封你为妃,如何?”黄福在汉献帝身后着急地对芙蓉妹示意,怕不明确干脆跟话了:“还不快叩谢皇上隆恩。”芙蓉妹要放琵琶起身下拜,汉献帝止住她:“先不拜谢,再弹一曲,只弹不唱,尽性情弹,朕再听听。”
芙蓉妹想想又弹开了。汉献帝背着手一边来回踱一边凝神听着。芙蓉妹这次弹得情绪投入,时而激昂,时而忧伤,错落起伏,婉转跌宕,有时凌然如秋霜,有时呜咽如冬寒。汉献帝听着神色越来越阴沉,黄福紧张地看着汉献帝表情的变化。弹至最后,汉献帝不仅脸色阴沉,而且露出凶狠。黄福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芙蓉妹如铁骑狂奔一样又弹了一段,骤然收住了。汉献帝盯着芙蓉妹审视着没说话,殿里极寂。汉献帝目光阴沉地问:“告诉朕,你姓甚名谁,是何处人,父母是做什么的?”黄福赶紧在一旁说道:“这个奴才早已查明,芙蓉妹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