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换钱摊上说话,为市民出主张的那个人,被捉下去后,无数手脚向身边伸去,带骂带吼,满脸浴着红血被人向西拥走了。另外还有一批类似商人类似中学生的年青的人,头发扯得稀乱,衣服也失去了原来样子,鼻部打破了,皆把脸浴了血,也是吼着嚷着,被人向西拥走了。
人虽然仍那么多,可是把一群市民捉走后,一切全沉默了。
可是一会儿,在另外一个铺柜上有人站起说话了。
“这样无理由糟蹋市民,那不行!大家都见到了,这是野兽的行为。我们要同政府去算账!我们大家一同去质问这个主使人!”
平时十分老实此时却十分愤怒的市民,集结成人数可观的一群,加上无数跟在较后的市民,不到一会就向保安大队来时那条大街走去了。
因此一来,一点钟后,××市公安局门前,重新捉了一些人,重新发生了一次武力对徒手平民无耻的殴打,重新在那里产生了一场混乱。到了下午,临时宣布戒严。可是一到晚上,政府明白事情扩大将发生其他影响,被捉的市民开释出来了。
但还有七个却没有释放。
到第二天,××市全市罢了市。讲和显然已不行了,不取保的开释已不成为恩惠了。××市民的意见,昨天的事,谁也无罪,谁也不应当被殴被捕。一群毫无过失的市民,见到政府对国事那么冷淡,大家来在街头商量一些公民有权利过问的事,商量些公民应尽的义务,需要一种讨论来确定,这讨论妨碍到什么治安?一个生意人,为了爱国激于义愤向大家报告了一些实际情况,说了几句大家想说而说不出口的话,为什么应被逮捕殴打?多数无罪的市民,为什么毫无道理的被殴打和逮捕?为什么拘留了那么多人,却欺骗群众,宣布已即刻全部释放?
××市民的罢市,所要的是一种当局对市民的公平。这公平在过去谁也没有从当局方面得到。对敌人懦怯,对列强谄媚,××市当局,一面禀承中央政策,对市民则镇压同欺骗并用。现在大众感到不得不对这种当局有所抵制,因此全体罢了市。
每一市民皆知道那些为一个民族气概,为一般被压迫阶级所受的侮辱和剥削,因而向帝国主义暴力用血和生命来抗议的×××军,如何急迫的盼望帮助,政府却如何冷漠如何不加过问,市民们皆莫不欲尽所有尽所能为前方供给一切。××市民一面罢了市,一面仍然各尽其能做那件事。没有得到任何机关的帮助,没有向任何公家机关捐过钱,十七辆运货大汽车,每一辆汽车上皆装满了各种物品,继续向××的公路开去。一面全体自动罢市,一面仍能继续进行救济,这种罢市,就显然在说明,××市民,羞于同政府合作了。
这自然是不行的。××市当局并不愚蠢,明白一切的情形,一切调停皆极力进行着。把威迫利诱加诸××市重要商人方面,因此商会会长,银行行长……以及一切同政府利害关系较密切而又有权力支配调度市面的人物,都在设法使这事件莫延展扩大。一面算是当局重新让了步,为了在“国难”中,不欲过分追究一切,把另外六个被殴打得臂青脸肿的市民,全取了平常铺保开释。另外那一个呢,加他个“反动有据”的罪名,扣留下来,不久就移提到第×军事法庭去了。有水的河才能够流动,有智慧的头脑才能够思索,××市的市民,是那么可惊的诚实,被哄着,被骗着,于是重新开了市,一场风波过去了。
此后,××市报纸的另外,从官方发出的前方战事胜利消息,总较其他地方多一点,同时什么市政府的义勇军也出发了,什么中央大军调赴前方的消息也多了。种种似乎特为××市民而制造的消息,每天皆以一个极其无耻的夸张意义而登出,哄骗到市民的热情,和缓到市民对当局不抵抗的仇视。
直到×军从××退却的消息证实后,明白一切无望了,每日还有无数市民,沉沉静静的,在公立阅报处或大街一角,从报纸上找寻那个失败外交的结果;市民明白战争是无希望了,信任到政府的谎话,盼望到新的外交,新的统一,新的政治。
…………
在一切市民睡梦里,内战重新在酝酿中。××市既当××线的要冲,市外铁路线上的军队,每日皆极匆忙的神气,用兵车转运到各处去。人们不明白为什么先一时这些军队皆俨然没有存在,这时节究从什么地下爬出。人们不明白这内战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还以为只要政府分配地盘适当一点,这内战可以缓和了。
××市城中新辟了马路。市上的汽车不多,市民记得清清楚楚,不至于弄错。市长是蓝色的,军部一高级人物是灰色的,某绅士姨太太是绿色的,某老板是黑色的,某中央委员是灰色装甲的,……共通算来也不过二十辆而已。一天下午两点十分钟左右,××市长坐了他那体面的蓝色汽车,过新大街预备上衙门去,在西大街头上,因为人力车较多,行车速度不高,忽然从一个铺子里,奔出一个男子,似乎发了一点狂,很便捷的扳上了市长的车子。
市长一望就明白这是刺客到了,正不知如何处置,坐在车旁边的卫士,知道了他的职责,不让那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