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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决战·淮海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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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活地狱(2 / 2)
。因为国民党军队的后勤部门过去做梦也不可能想到蒋介石指挥作战会打出如此窝囊的情况,会有连续的超大型空投,先是长春和沈阳,接着就是碾庄,跟着是双堆集,双堆集还未完就是陈官庄。

    用当时主管空投事务的国民党军队联合勤务总司令部运输署空运勤务司副司长程藩斌的话说:“莫说一个投伞制造厂,就是十个也赶不上供应。”

    在物资方面还有一个问题是杜聿明根据包围圈内的具体困难,要求空投熟食,因为包围圈中烧完了所有的树木之后,就烧电线杆、汽车轮胎、枪托、手榴弹木柄、降落伞、旧衣服,最后连棺材都挖出来烧了,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还可以燃烧的东西,投下大米、白面只有生吃。熟食中最好的是罐头和饼干,但当时的食品厂不多,远远无法满足,没有办法,只有动员南京地区的老百姓赶制大饼。大饼在冬天时间稍微一长就会变得既硬而脆,如果不用空投伞从空中投下去,就完全摔成了碎末。当时那些抢到了空投食物的国民党官兵,主要的就是得到一包包大饼碎末,抢不到的,连这种大饼碎末都吃不上。在连续10天的风雪天中,由于空投的数量大大减少,曾经出现了吃死尸的惨状。

    缺乏食品的部队是不可能持久的,尤其是在生死未卜的包围圈之中,只要有办法搞到吃的,军纪根本不可能再有什么作用。饥饿的士兵们,首先是抢老百姓,然后是抢跟着跑出来的那些无权无势的市民和学生,最后是抢下级军官的家属,对于每个人都有武器的场合来说,在这些抢劫活动中动用各种武器当然是十分自然的事。还有一个就是争抢从天上掉下来的空投物资,最大的一次为争抢空投物资的火并发生在李弥兵团的八军和九军两支部队之间,双方都用机枪扫射,死了好几百人。

    于是,空投场被称为“第二战场”。

    除了食品,最缺乏的要数医药。在寒冷的冬天长期住在露天的战壕里或是简陋的掩体里,生病的士兵很多。在多次战斗中,受伤的士兵也很多。但是,包围圈中不仅缺医少药,连起码的取暖柴火都没有,想喝一口热水都很困难。在这种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伤病员日夜哀号,时时可见死尸,处处可闻臭味,呈现出一片难以描绘的惨酷景象。

    在这种绝境中,出现了一种病态的疯狂,就是部分军官自知来日无多,在一片咒骂与愤怨声中,就以奸淫妇女作为一种临死之前的发泄。

    包围圈里的近10万难民中,有几百个从徐州强抓来的军妓,当然是军官们发泄的对象。军妓不够就蹂躏老百姓和难民中的妇女,高级军官就蹂躏低级军官的妻子和女儿。在难民中,还有若干女学生和不多的女教师,更成为军官们争夺蹂躏的“羔羊”。当然,在这种为着一点食物就可以动刀动枪的绝境之中,也出现了少数为着生存而卖身的临时妓女。

    于是,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出现了另一种世上奇观,就是在地上挖一个洞,洞上面盖一顶空投下来的降落伞,成为一个个临时的“洞房”。这种“洞房”有的是临时妓院用的公用“洞房”,有的是军官用各种办法找来的临时太太的私用“洞房”。当时在头顶上进行空投的国民党空军人员说,他们从空中往下看,这一个个“洞房”有如突然从地上冒出来的一朵朵蘑菇。

    当然,包围圈里的几十个国民党军队的将级军官的生活供应是从空投中得到了充分保证的。他们在临死前也还有洋酒、洋烟、洋罐头,有温暖的鸭绒被,有不停转动的留声机,还有随军剧社的女伶为他们演唱《贵妃醉酒》。他们之中的人,也有的是以美酒与女人为伍,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灭亡。例如一贯骄横跋扈、狂妄自大的邱清泉,在包围圈中的后期日子中,除了发疯一般地骂娘,包括与李弥之间的对骂之外,就是成天由一个姓陈的女护士陪着饮酒、跳舞、睡觉,度过他生命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