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属下的130万军队的决定是过去从未有过的,肯定是一个圈套。中原战役,很明显是决定国民党命运的一场决战,受到国民党中所有人的重视,如果打胜了,功劳归于总统蒋介石指挥有方,如果打败了,罪过归于总司令白崇禧指挥无方。更何况按蒋介石多年来越级指挥的老做派,白崇禧能不能指挥得动那样多的天子门生,没有把握。第二,美国政府已经有了抛弃蒋介石而转为支持桂系领袖李宗仁的打算。白崇禧这样做,就是为了要拆蒋介石的台,为进而逼蒋下台做准备。白崇禧来这一手,不仅再一次延误了国民党内部准备徐州战局的进程,也大大影响了刘峙的情绪。刘峙的徐州“剿总”虽然由于白崇禧的不到蚌埠而得以保持不变,但刘峙无论是对白崇禧还是对蒋介石的做法都大为不满,发牢骚说:“白健生是寡妇改嫁(按:白崇禧字健生,改嫁一说指白崇禧过去反蒋而后来与蒋合作并同意到蒋氏政权任职),对老头子可以抗衡论理,不听调动;我好像是童养媳长大,骨头多大,当婆婆的都摸得清,服从是无条件的。”第三,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崇禧已经察觉,蒋介石又改变了对徐州会战的主意,不再要“确保徐州”了。所以如此,一个原因是他认为南京国防部会议上主张退守淮河以南的这一派意见有道理,徐州易攻难守,怕守不住;另一个原因,是蒋介石派到徐州的战地视察官、蒋介石很信任的李以劻透露出来的,就是蒋介石内心深处的迷信观念在起作用。蒋介石认为,当年西楚霸王项羽与刘邦决战,结果兵败彭城,落花流水,得个四面楚歌、别姬自刎的下场。项羽自刎的垓下,就是在徐州附近的沱河集。徐州这个地方不是进行决战的吉利之地,他想避忌。蒋介石的这种想法未在公开场合讲过,但不时会说出一句“徐州不是决战之地”,其中的深意就是指此。
这样一来,何应钦、顾祝同等人准备的《徐州防守计划》全部泡汤,国民党军队对徐州地区的作战计划只得重来。
根据杜聿明后来的回忆,蒋介石是在东北廖耀湘兵团全军覆没之时,慌忙之间命令国防部按他的以“放弃徐州、退守淮河”为指导思想而拟定《徐蚌会战计划》的。11月3日,杜聿明还在葫芦岛负责东北的残兵败将的撤退与收容,蒋介石曾命令国防部第三厅(主管作战)副厅长许朗轩持上述计划乘专机去征求杜聿明的意见。杜聿明记得很清楚,蒋介石的主张就是“将徐州剿总所属各兵团及绥靖区各部队主力移至淮河南岸蚌埠东西地区占领阵地,以攻势防御击退对方之攻击,相机转为攻势,予以歼灭”。杜聿明当时给蒋介石回了一封信,表示同意将主力集结于蚌埠决战的计划。他提醒说:“请刘总司令指挥,迅速按计划实施,否则有被共军牵制而无法撤退的可能。”
由于蒋介石在退与不退这两种选择之中有所摇摆,严格说来是处于两难之境,蒋介石与其主要助手何应钦、顾祝同等人之间一直未能就徐州战场的作战方针取得一致意见(何应钦是主张不退坚守的,顾祝同是主张退过淮河的),所以徐州战场上国民党军队的行动一直没有一个确定的方案,是守是退,从统帅部到各级将领都众说纷纭。“福将”刘峙更是没有主见,认为两种方案都可又都不可,不敢采取任何有效的行动。这种情形,在一定程度上重蹈了辽沈战场上的覆辙:在争论中浪费了十分宝贵的备战时间。
这时,对徐州战场来说,还有一个既重要又具体的大问题,就是由谁迅速来徐州帮刘峙指挥部队,由谁来当这个徐州“剿总”的副总司令。
当杜聿明在10月15日被蒋介石突然从徐州战场上抽到东北去之后,刘峙立即就向何应钦发难,要他派一个得力又合适的人选来。蒋介石和何应钦按原来的准备,于10月24日给宋希濂发出“限一小时到达”的急电,要宋赶赴徐州,担任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接着刘峙也马上来电,表示欢迎。宋希濂对这一任命十分为难。刘峙下面的四个兵团司令他都非常熟悉,李弥曾是他的旧部,黄百韬性格较好,他估计还能够指挥;孙元良虚伪狡猾,邱清泉骄横跋扈,不说指挥,连共事都很难。徐州一战关系国民党政权的命运,干系太大,打败了责任太重。在反复考虑之后,他决定违命,不去徐州,于是26日以对徐州情况不明而在鄂西正在积极实现其军事部署为借口,回绝了任命。谁知第二天蒋介石又来了一封急电:“吾弟到鄂西后种种规划,颇为妥善,深洽余意。惟今后战争重点在徐蚌,徐蚌为首都门户,党国安危所系,希吾弟毅然负此艰任,迅即赴徐与刘总司令及各将领妥善部署,勿再延迟为要!”宋希濂不敢再推,只好立即交代工作,安排必须带走的各种人员和物资,在10月31日到达沙市,准备乘船东下。可是就在这天晚上,他又得到蒋介石的电报,蒋介石又变了,说是“已决定派杜聿明前往徐州方面负责,吾弟可留原职,希按原拟计划实施为盼”。这真是把宋希濂弄得哭笑不得。蒋介石这种对几十万军队的统帅任命已经到了朝令夕改的地步,表明了国民党最高统治集团的六神不定和矛盾重重,已经为即将发生的大战结局作了预示。
蒋介石为什么已经决定了任命宋希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