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廖耀湘兵团的头等任务,就是要打通到沈阳或到营口的通道。
励家窝棚,是由黑山到沈阳的必经之路。廖耀湘兵团的开路先锋新三军十四师在这里遇到了我六纵的坚决阻击,无法通过。新三军军长龙天武只得联合新一军向西北绕道翟家窝棚突围。这一消息被我六纵所知,立即抽调十八师的五十四团跑步前进,占领了阵地,将敌人堵住。
敌人投入的是主力部队新三军、新一军和新六军,为了逃命,他们是一个营、一个团地冲,我军没有阵地工事,就在弹坑里打,或把尸体垒起来做掩体打。弹药打光了,就从敌人尸体上找弹药打。26日这一天,六纵就在这两个阵地上打阻击战,十六师有9个连队都打得只剩下不到10个人,四十六团的团营两级干部全部在战场上光荣牺牲,仍然死守在阵地上。我军在励家窝棚一昼夜中连续打退了敌人的14次进攻,一直到27日凌晨4时,五纵和十纵围攻上来,原来去锦州的六纵十七师也归队,敌人才放弃了夺路而逃的打算,溃散而去。
六纵以很高的代价(在这一战中,六纵阵亡超过2000人,受伤人数超过一万)所完成的成功阻击,为我军全部消灭廖耀湘兵团创造了很好的条件,立了一大功,受到了东野总部的高度赞扬。特别是十六师,更受到了东野总部的通令嘉奖。嘉奖令中说,他们“表现了无上的英勇”。
在六纵成功阻击了敌人向东逃窜的企图的同时,敌人逃向营口的道路也被我军切断。切断这条退路的是东北野战军独立二师。
独立二师在大战打响以前就接受了东野总部的命令,在林彪派来的东野总部参谋处长苏静的指挥下(考虑到独立二师没有重炮,林彪还让苏静带去了一个重炮营)从盘山出发,向南直下营口,迅速在营口布防,阻止敌人从营口的海路逃跑。10月22日,林彪认为廖耀湘此时还没有向营口撤退,又命令他们从营口北上,仍然在盘山一带待命阻击可能从大虎山南下逃窜的敌军。独立二师在盘山从23日等到25日,还没有得到东野总部的新命令。苏静和左叶师长商量,决定主动向北移动,迎击敌人。事后证明,他们的主动行动是完全正确的。因为他们刚走了大半天,也即25日晚10时到达台安时,就在公路上碰上了正在向南撤退的十分疲惫的敌军。抓到俘虏一问,知道是敌四十九军一零五师的前卫团,后面就是敌人向营口撤退的大部队。左叶马上把部队展开,一阵猛打,早已无心作战的敌军立即散逃。左叶无心去抓逃兵,迅速率部向敌人的后方攻击,将敌一零五师完全击溃。敌四十九军军长郑庭笈本来是被廖耀湘安排在全兵团前面率四十九军开路的,可是郑庭笈胆小怕死,没有敢随军行动,而是跟在四十九军之后的新六军二十二师的后面行动,所以,他的一个师被我军击溃了都不知道。直到我独立二师在一个叫三家子的村庄打散了二十二师,他才知道他的一个师没有了,但此时他无论怎样组织反击都已经晚了,因为我军主力八纵也奉命赶来了。八纵是在24日奉命向台安方向开进的,途中在一个叫六间房的村子碰到敌四十九军,就坚决把敌军拦在那里,不让敌军前进一步。郑庭笈不敢向廖耀湘报告当时所发生的真实情况,而是越级向在沈阳的卫立煌报告,说是到营口的道路已经受阻。卫立煌不命令郑庭笈继续开路,反而命令郑撤回沈阳。于是,四十九军和随同行动的新六军二十二师、新三军十四师都停止前进,寻路后撤。这样,在我独立二师的坚决阻击之下,廖耀湘兵团南下营口的道路被完全切断。
当向东去沈阳之路和向南去营口之路都被我军切断之后,就好比一个池塘向外流水的两道闸门都已被关上,池塘中的鱼群只能在池塘中或游或跳,再也出不去了,池塘边的渔翁就要张网捕鱼了。廖耀湘兵团此时完全被我军包围在黑山、大虎山以东,无梁店以南,魏家窝棚以北,励家窝棚以西大约120平方公里的范围之中。而且,我方主力也已全部到达廖兵团的周围待命。当时我军的布局是:一纵、二纵、三纵、十纵、炮纵在黑山正面,由西向东攻击;七纵、八纵、九纵在大虎山以南,由南向北攻击;五纵、六纵在北宁线上,由东向西攻击;在北边,有十二纵和由长春南下的萧劲光指挥的十来个独立师在等着廖耀湘。不过从各方面分析,廖耀湘不可能北上,因为北边没有他的任何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