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营口前进。如果能攻占营口,就能从海路将军队撤回内地,廖耀湘是持这种主张的。按杜聿明原来的考虑,只要锦州能再守一段时间,从沈阳和葫芦岛两方面夹击锦州,还可能解锦州之围,仗就还可以打。如今锦州已失,就只有从营口退出这一条路可走,因为这样还可以保存一些实力,如果这时还要退回沈阳的话,实际上仍然是慢性自杀。但是,从营口退出这一方案就等于是要放弃整个东北,蒋介石目前是不会同意的。
10月18日,蒋介石来到沈阳,再次研究东北战局。蒋介石仍然坚持西进锦州,卫立煌的参谋长赵家骧在会上力陈目前不宜再攻锦州的意见,认为在保沈阳和保锦州这二者之间,不可兼得,只能采取既保实力又保沈阳的方案。杜聿明未明确表态,但在发言中倾向于赵家骧的意见。蒋介石无奈,只好说“你们研究研究”就离开了沈阳飞往北平。廖耀湘得不到是进还是退的命令,只好把11万大军摆在新立屯一带待命。
10月19日,蒋介石在北平再次召开军事会议,研究东北战局。除了从沈阳赶去的卫立煌和杜聿明之外,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也参加。会议开了四五个小时,蒋介石和卫立煌的意见仍然无法统一,杜聿明仍倾向于卫立煌,傅作义不发表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杜聿明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即廖耀湘兵团仍向前进攻,能攻下锦州就攻下锦州,攻不下就转向营口,为此,得派五十二军先把营口攻下来,以便掩护廖耀湘兵团可能向营口的撤退。这个方案得到蒋介石的勉强同意。蒋介石要正式任命杜聿明的职务,让他立即去东北。杜聿明用各种借口推辞了大半天,但在蒋介石的坚持下,还是在20日午后接受了蒋介石宣布的由他担任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冀热辽边区司令官的任命。蒋介石还决定,杜的司令部设于葫芦岛,其任务就是指挥廖耀湘兵团西进锦州和在葫芦岛的部队北上锦州,南北夹击,收复锦州。如果锦州实在攻不下来,再考虑从营口撤出。
就这样,杜聿明又回到了东北战场。蒋介石是相信杜聿明的,认为杜聿明是能够执行他的命令的。但是,杜聿明却在这几天的反复争论中明白了一些道理。他认为,蒋介石所以要收复锦州,并不是从敌情、地形、敌我兵力对比及士气等有形无形作战要素来确定他的战略战术,恰恰相反,首先是从他的主观唯心判断出发。杜聿明所明白的问题有四个:一是蒋在1946年就定下过锦州第一、锦州必守的方针,他永不改变;二是蒋已向美国保证确保锦州,并以此来求得美国进一步的援助;三是蒋太相信他的几个“王牌军”的战斗力而轻视了东北野战军的迅速增长;四是蒋以经验主义出发认为毛泽东作战是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对守城从来就不感兴趣,只要发起猛攻,锦州的东北野战军就会撤退。杜聿明的上述认识是在后来的回忆录中说的,当时可能不一定就如此明确,但是他从东北的具体战况中和卫立煌所介绍的情况中已经看到了蒋介石固执己见的明显不妥。不过,他是蒋介石的得意门生、亲信大将(在整个解放战争中,像杜聿明这样在徐州“剿总”副总司令还未宣布解职的情况下就到东北去参与战事,直接被任命为东北“剿总”副总司令的人事安排,仅此一例),他不能不接受蒋介石给他的任命,执行蒋介石给他的任务。杜聿明在回忆录中说:“反正江山是他的,部队是他的,他要丢就丢,要送就送。万一我坚持我的意见,从营口撤退也不成的话,我就有杀头之罪。我做他的部下,只好接受他的任命。”
1948年10月20日下午,杜聿明到沈阳,第二次指挥军队与我东北野战军作战。
杜聿明当时未能想到,蒋介石当时更未能想到,廖耀湘当时也未能重视(他当时想到了,但不很重视,可是当他大败之后,对这一点的认识极深),就是从廖耀湘在10月15日攻占新立屯之后就停止行动,等候蒋介石和卫立煌的争论结果,等候杜聿明重新上任,一直等到10月20日才得到新的命令,白白浪费了整整五天最宝贵的时间。蒋卫争执而让廖耀湘停止军事行动的这五天,是蒋介石送给我东北野战军最为难能可贵的礼物,让东北野战军得以做好了歼灭廖耀湘的准备。如果不是这极可贵的五天,早已做好了从营口撤退打算的廖耀湘兵团是有可能从营口溜掉的。作为统兵多年的蒋介石是不是对这一问题一点未想到呢?不是,蒋介石还不是如此蹩脚的军事家,蒋介石这时是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大错,他认为东北野战军在锦州地区的部队才打完了一个大仗,伤亡不小,必须要有一个休整和补充的时间才能有下一步大的行动,再加之他认为毛泽东不会固守锦州。所以,他认为让廖耀湘西取锦州是有可能的。他没有想到,就在这几天之中,我东北野战军已经布置好了围歼廖耀湘兵团的大口袋。
多年之后,廖耀湘在回忆录中写道:
在争吵五天之后,蒋介石才被迫放弃自己的方案,因为负责东北军队直接指挥的三个人(卫、杜、廖)没有一个人同意他的方案,最后才采取上述直退营口的决策。历史证明:时间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