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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政界往事·大明王朝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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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明官场乱斗之一:严嵩死磕徐阶(9 / 17)


    当时,大兵压城,兵部尚书向首辅请示方略,首辅点拨他说:“若是在边境上,打败了还可以找理由,在天子脚下失利,谁负其责?这是一帮饿贼,吃饱了自然远走高飞。”这位帝国最高军事长官居然就此办理,任敌人在城外烧杀抢掠。后来,如徐阶所说,援兵陆续开到,敌寇也抢掠得差不多了,于是,真的远走高飞了。

    然而,城中的皇亲贵戚和大宦官们不干了。原因是,他们的大部分产业都在城外,此次损失最为惨重的倒成了这帮家伙。千夫所指之下,这位兵部尚书锒铛入狱。据说,被抓走前,严嵩就告诉了这位尚书一句话:“有我在,必有你在。”

    于是,尚书一口咬定,不派兵出战的决策端出自自己,与别人没有关系。就此,皇帝下令将其处死。据说,直到刽子手的大刀已经提在手里了,这位尚书还在等着严嵩来救他。最后,大刀举起来时,他嘶声喊叫道:“嵩贼误我!嵩贼误我!”从而,为他的家属和在场者留下了这段记载。

    有两件事情,差一点让皇帝恨上徐阶,并险些被派个苦差将其逐出京城。一次是请求早立太子,一次是为已故皇后安葬。本来这都是礼部分内的事情,且徐阶的报告也都符合帝国规定。谁知,不合皇帝心意,“帝大怒”。吓得徐阶赶快撤回了自己的提案,并立即重新上了一个完全顺从皇帝的折子,才算把事情缓解下来。据说,当时,严嵩听说了徐阶上的折子后,很高兴,马上和儿子严世蕃商量,看看如何给他再上点眼药,突然听说徐阶已经悄悄撤回原议,方才悻悻作罢。

    有一天,严嵩和皇帝聊天,聊到了徐阶,严嵩先是把徐阶夸奖一通,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徐阶这个人缺的不是才华,是多了一点儿二心。”有一种说法,说是皇帝颔首,对此深以为然。

    徐阶危矣。

    有史家评论徐阶之为人时,说他“外示人以名节,内济之以权术”,和他的隔辈老师王阳明几乎一模一样。清末民初的章太炎,把徐阶和王阳明相提并论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面对险涛恶浪,徐阶处理得相当艰辛。

    一方面,他倾全力精益求精地治青词,以期挽回帝心。

    另一方面,徐阶平日之为人开始发挥作用。徐阶平时礼贤下士,姿态极低。按惯例,吏部作为帝国最高干部人事机关,是个极度敏感、人人警觉性特高的衙门。因此,至少在表面上,吏部官员对于前来办事的其他众官——不论是京官还是地方官员,一般都是公事公办,三言两语打发走人了事。而徐阶当吏部侍郎时,对所有来人,均“折节下之”,就是毫无架子,而且必定促膝攀谈,不管边疆内地,吏治社情,民间疾苦,全都深入请教。结果,搞得大家每个人都暗自欢喜,以为徐长官特别看重自己。《明史》说,大家皆“愿为用”,就是都愿意替徐阶办事。

    此刻,这种情形开始发挥作用。皇帝在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们那儿,时常可以听到一些徐阶的好话。

    而最重要也最难办的,则是严嵩。

    可能是因为徐阶当政之后做了不少好事,人们为贤者讳的缘故,所以,史书中谈到徐阶巴结严嵩的情节时,大都隐讳简约,吞吞吐吐,欲说还休。其实,这大可不必,所谓清者自清。有一些污点,反倒恰好可以反证出清者之艰难。

    事实上,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徐阶在严嵩面前,可能远远不止是像历史学家们告诉我们的那样,只是谦恭和委曲求全而已。实际情况可能还要不堪一些。比如,他可能将自己的孙女许配给了严嵩的儿子做妾;比如,以躲避倭寇的名义,入南昌的户籍,以便和严嵩攀上乡亲之谊。

    我们知道,除了杀老乡夏言之外,严嵩极为看重乡里之谊,曾经多方提携和援助过江西老乡,并且,可能花费不算小地在家乡大量架桥修路,举办慈善事业。从严氏父子一生行状及其被抄家后的记载看,他花的肯定不会是自己的钱。不过,人们并不在意钱从何来。据说,直到今天,有些他当年修架的路、桥还在使用之中。至今,许多江西分宜人并不承认严嵩是奸臣的结论。

    以是之故,徐阶与另外一位同时的内阁大学士,被当时的人们称为“严嵩的两个小妾”,应该不是无根谣言。这也是后人相当同情徐阶的原因。如丁元荐在《西山日记》中,就将徐阶比喻为含垢忍耻、卧薪尝胆的勾践。不管怎样,徐阶当时饱受屈辱应该是真实的。

    即便如此,严嵩并没有放弃挤兑徐阶。

    比如,有一个胆子极大的大将军,曾经在倒霉时求严嵩帮过自己,从此,认严嵩为义父。此人最突出的一项事迹是:一次,蒙古族骑兵前来袭扰,他不敢出战,派人花重金请敌人改一个地方攻打,不要到自己防区来。于是,敌人真的换了一个方向。他却就此向皇帝报告,说自己取得大胜,云云。从而,极受皇帝喜爱,被连连加官晋爵。后来,升了大官的此人有些得意忘形,不愿意再和严嵩保持义父子关系,连续得罪了严嵩和陆炳。结果,在陆炳的安排下,案发。

    这个家伙曾经和徐阶一起工作过,严嵩便求见皇帝,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