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有把握?”
周瑜不答,再次翻身,鼾声如虎。蒋干遗憾地坐回床上,不敢动作,感觉寸阴若岁,苦思脱身之策。他边思对策,边无聊地翻看床侧的几卷竹书,却原来是《养生方》、《房中术》之类的方术书,虽然处于紧张之中,这些发现也不禁让蒋干差点笑出声来。这竖子有这么美貌的老婆,确实要学学方术,不然纵欲过度,只怕年命不永。他把竹书放回原处,究竟这是主人的私密,让外人知道只怕恼羞成怒。另外一个匣子里装的却不是竹书,而是一叠符节,皆只有右半,符上写着半边“百”字。蒋干知道这是出入关津的凭证,和曹营所用符节并无大异。他离开江北时,虽然奉命出使,也要出示曹操发出的这种符节才能离开渡口。蒋干心里愈发紧张,想拿一支符节藏在怀里,又怕后果不测,他脑子里一会儿想盗书逃跑,一会儿想明日按计划游说周瑜,两种想法交互斗争,简直坐立不安。
正在焦躁之际,突然听见外面有大声呼叫的声音:“不好了,着火了!”接着就听见脚步急促,有人来回奔跑,再接着有人在外面对答:“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甘将军,察告甘将军,第六部第三队位置发生骚乱,有几艘船被火烧着了。我想进去察告周都督,卫卒不让我进去,怕影响都督休息。”
“都督昨晚酒醉,这点小事,何必惊扰都督,我去处理就行了。”
“遵命,将军。”
蒋干脑子里电光一闪,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赶忙赤脚跳下床,跑到舱外,假装睡眼惺忪地叫道:“什么事,怎么这么吵?”他极力把声音放大,显得很惊惶。
甘宁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士卒,看见蒋干,施礼道:“是子翼先生,没有什么事,只是士卒用火不慎,烧了一条小船。先生还是回去睡罢,不要惊扰了都督。”
这条船是周瑜的指挥舰,建筑得非常高大,从舱中可以隐约望见不远处火光冲天,真是好一场大火。蒋干故意大声道:“天哪!如此大火,怎么能不叫醒都督?甘将军,要是你处理不当,都督醒后怪你,只怕难逃罪责啊!”好像被蒋干说动了,甘宁当即面露忧色:“先生说得有理,末将也只是怕打扰都督休息,如果真的这样,请先生帮我叫醒都督罢?”
蒋干不等他反悔,赶忙答应,一溜烟跑进舱中,使劲推醒周瑜。周瑜好像习惯了这种警惕的军营生活,突然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抓住蒋干的前胸,另一手从枕下抽出一柄匕首,抵住蒋于的咽喉,喝道:“谁?”
蒋干吓了一跳,叫道:“公瑾兄,是我!”
周瑜睁大眼睛:“哦,是子翼。”他放下匕首,拍拍自己脑袋,“我喝醉了,昨晚邀请子翼同床夜话也忘了。咦,你刚才摇我干什么?”
蒋干道:“难道公瑾兄也这样对待自己夫人。你的船队发生大火了,甘宁将军要我叫你起来,赶紧去处理这事。”
听到船队发生大火,周瑜立刻蹦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接下来,蒋干迷茫地看着从人慌乱地给周瑜穿上绵衣和鞋子,他只来得及对蒋干说:“子翼,你自己睡,等我回来再跟你叙旧。”然后在随从的簇拥下,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那些昼夜保护他的卫卒,也随着他的离去而走得一个不剩。
蒋干火速跑回屋,飞快地从床上匣子里摸出一枚符节,又从案上找出那卷蔡瑁的书信,往怀里一塞,跑到舱外,骑上马就往渡口奔去,然后向守卫渡口的卫卒亮出符节,顺利地摇船离开了渡日,往江北飞驰。在舟中,他望见东吴军营中的那丛冲天火光已经慢慢暗淡了下去。天色虽然还是黑,但东边已经露出了一抹亮色。江岸水汀枯黄的草,也已经呈现出衰瑟的轮廓。赤壁真如其名,暗红色地矗立在江边,好似一张血盆大口。回首北面的乌林,黑沉沉的,好像还在睡梦之中。蒋干困极,仰天打了一个呵欠,心里却觉得十分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