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事烦人,岂非太迫?”
鲁肃无奈道:“是君急于问我主公将君召回有何事的,好罢,我们先休憩一刻。来人,上乐。”
一队盛装的女子穿着长袖的舞裙,袅袅婷婷地走上台阁。另有一队乐女,怀抱琴瑟上来,跪坐在台阁一旁。一会儿,乐声响起,几个舞女走到台阁中央,长袖轻舒,旋转起舞。周瑜出神地望着她们,一动不动,好像完全沉醉在乐曲中。鲁肃则坐立不安,时时举起酒爵放到唇边,旋又放下,满脸都是焦急之色。他望望诸葛亮,用目光向他求援。但诸葛亮摇摇头,嘴角含笑,对鲁肃的示意视而不见。
琴瑟和歌舞仍在不徐不函地进行着。周瑜身体斜靠在榻上,两目微闭,弹琴鼓瑟的乐女似乎心不在焉,手上虽然拨着琴弦,目光却不时地偷偷膘向周瑜。突然周瑜“咦”了一声,弹坐了起来,指着弹琴的乐女道:“错了。”
乐女拨弦的手指停了,脸上却没有丝毫惭愧之色,反而向着周瑜微笑。
鲁肃忍不住了,他满脑子是打仗的事,哪有心情像周瑜这样悠闲听琴,当即对周瑜道:“寒舍的侍女,不过会弹几只小曲,以娱愚耳,比起尊夫人的琴声,那是差得远了,公瑾若真要听,等会儿就可回家听,何必让这些人败了兴致。”又对那些乐女道,“你们下去罢。”
乐女虽然嘴巴不情愿地回答“是”,身子却没动,满怀希冀地望着周瑜,希望他能发话挽留。周瑜却伸了一个懒腰,道:“也罢。子敬,咱们继续饮酒。”
乐伎们只好无奈地起身,纷纷退下。
鲁肃忍不住又道:“公瑾难道真的认为只能投降曹操吗?须知江东六郡,主公三世历经千辛万苦方才取得,岂可拱手与人?”
周瑜道:“你哪知兵革一起,东吴上百万生灵将遭涂炭。曹兵人马多我十倍不止,抵抗只是白送性命。”
鲁肃急道:“以东吴之险固,主公之英明,公瑾之英雄,曹操未必得志。公瑾岂可如此灰心?”他望了一眼诸葛亮,发现他在冷笑,诧异道:“江东和荆州唇齿相依,现形势急迫,先生为何晒笑?”
诸葛亮道:“非是晒笑。只是突然想起一计,可以让天下生灵免遭涂炭之灾,而江东也可借此苟延残喘。”
鲁肃奇怪道:“先生有何良策,何不快快讲来?”
诸葛亮笑道:“只怕公瑾将军不肯。”
周瑜也有点好奇,道:“若能保全江东和百姓安危,我周瑜就算杀身而死,也在所不惜,又怎会不肯?”
诸葛亮道:“也不要将军杀身,只是对将军个人微有所损。”周瑜越发奇怪:“此话怎讲?”
诸葛亮道:“实在不好开口,恐怕将军怪罪。”
周瑜道:“先生放心,只要对我东吴社樱百姓有利,我绝不怪罪。”
诸葛亮无奈道:“那就恕在下唐突了。将军明日察明你家主公,派一叶扁舟和一介之使,护送二人去江陵献给曹操,曹操必定大喜退兵。”
周瑜道:“用哪二人,可退百万之众?”
诸葛亮道:“江东少此二人,如大木飘一叶,太仓减一粟耳。”
周瑜道:“请先生明示。”
诸葛亮道:“亮居隆中之时,听说曹操曾在漳河岸边修筑一台,名叫铜雀台,极为壮丽,又广选天下美女充物其中。曹操早年和太尉乔玄交好,乔玄有二孙女流落江东,皆有国色,曹操以照顾故旧孙女为借口,曾发誓道:有朝一日荡平海内,当娶此二女,置之铜雀台上,以娱晚年,虽死无憾。亮也知道,此二女早已分别嫁给了孙讨逆将军和公瑾将军。但昔年范盆献所爱西施给吴王夫差,免去吴国大难。将军忠君体国,岂可不加效仿。”
周瑜的脸上露出怒色,但强自按捺,追问道:“先生不是取笑罢,曹操既然和乔玄交好,则于二乔为大父辈,怎么好意思又公开宣称要娶她们?”
诸葛亮笑道:“曹操本好色之徒,向来不管名教伦理。收降张绣时,奸淫张绣之嫂;击破袁绍后,也欲霸占袁绍之媳。况且曹操虽和乔玄交好,实属忘年之交,年龄比乔玄小得多,顶多算二乔的父执之辈罢。”
周瑜脸上怒色转炽:“先生可有证据?”
“当然。”诸葛亮道,“曹操幼子曹植,才华横溢,落笔成文,不加点窜。曹操建成铜雀台后,曾经命令他作《铜雀台赋》,赋中正说了曹操这个意思。”周瑜道:“此赋先生能记得吗?”
诸葛亮道:“我爱其文辞华美,曾窃记在心,至今犹未能忘。”
周瑜道:“烦请先生诵之。”
诸葛亮于是曼声吟道:
从明后而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
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
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
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
临漳水之长流兮,有玉龙与金凤。
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
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
欣群采之来萃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