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曾经花团锦簇、人马喧嚣的南京城,现在一片荒凉,只能听见鸡鸣狗叫了。此时的南京城内一片荒凉、萧条不堪。
尽管北宋接手的是一座荒凉不堪的空城,但童贯和蔡京等人却毫不在意,他们率领“胜利之师”迫不及待地进入了这座已经脱离中原王朝统治近二百年的古城。
完颜阿骨打率领大军,从南京出发,日以继夜地赶回会宁。他隐隐有一种预感,他的大限已近。
完颜阿骨打留下完颜宗翰为西北、西南两路都统,命令他领兵继续追击辽天祚帝。
鸳鸯泺这个水草丰美、百兽出没的胜地,是历代辽国皇帝的捺钵之所。但是完颜阿骨打丝毫没有一点心情去欣赏周围的大好风光。他病了,但是他一直坚持着,他要回到会宁。
从来流河起兵到现在,九年的戎马倥偬,南征北战,他无暇去顾及自己的身体。此时此刻,他真的已经疲惫不堪了。
完颜阿骨打匹马一麾,用兵如神,攻无不克,战无不取,斥地万里,经营四方,当世无敌,未尝有过片刻的休息,不到十年,而奠定大金千古基业,他实在是太累了。
但是,他不愿意就这样倒下,他要亲眼看到大辽的彻底灭亡。想起大辽国曾经对他及子民的种种欺侮,他的内心里便是一阵不可遏止的巨痛。这巨痛,让他揭竿而起,率先向辽发难。今天,他离最后的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天祚帝还没有抓到,他真的不甘心就这样匆忙地闭上眼呀。
他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人生的大限已离他越来越近。他勉强支撑到了部堵泺行宫时,便令人急召他的弟弟吴乞买前来觐见。
他急于把金国的后事托付给吴乞买,当今大金国的谙班勃极烈。
吴乞买率宗室内戚和文武百官,日夜兼程赶到哥哥的身边。当他第一眼看到完颜阿骨打,竟然吃了一惊。哥哥的病情原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原来那个膂力过人、声若洪钟、矫健如虎的完颜阿骨打已经不见了,说话声细若蚊,走路需人搀扶,还时常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大部分的时间都躺在轧轧行进的战车上。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简直是判若两人。
吴乞买扑到完颜阿骨打的床头,紧紧地握住他那枯瘦如柴的手,声泪俱下。
兄弟俩的手,在这荒凉偏僻的部堵泺西行宫牢牢地握在了一起。
吴乞买痛哭流涕,心肝俱裂,如同刀绞。哥哥太累了,他为了大金国的事业,一生都在戎马倥偬之中度过。每一次的冲锋陷阵,使他的体力严重透支;每一次的运筹帷幄,又耗费了他的多少心血呀。吴乞买想到这些,悲恸得几欲晕厥。
其实,吴乞买哪里知道,自攻下南京后,完颜阿骨打便一改往日不近女色的习惯,整日沉湎在过度的酒色之中。每天酒宴过后,必有绝代佳人伴寝过夜。至高无上的皇权,不仅让朝廷文武百官想方设法地为他遍寻中原美色,此次从南京还挑选了数千美女,准备护送到会宁,供他们的皇上享乐。就连辽国的降臣们,也将家中的那些倩女姝姬尽献给他,这些婀娜多姿、妩媚动人的美女,令骤然跌进温柔乡里的完颜阿骨打贪得无厌,以致元气大伤。
寒风卷地,连天朔雪。从举兵反辽以来,连年征战,烽火连天,当年的女真少年如今已是霜染黑发。晚年的完颜阿骨打要拚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最后时光,来补偿过去的岁月里失去的一切。
完颜阿骨打嘱咐吴乞买:“朕起兵至今,立马白山黑水,虎视中原,身经百战,艰苦备尝,救民于水火之中,故所到之处,民心归服。大辽气数已尽,天祚帝纵然拼命挣扎,已是无力回天。而今天下归附者日益增多,但毕竟时间尚浅,现时至暖春,农事将兴,所以当晓喻三军,不得纵容军士惊扰百姓,影响农业耕种。我已命完颜宗翰等人率兵备边。朕亲巡已久,功亦大就,所以决定还都。”
吴乞买含泪连连点头。完颜阿骨打喘了一阵粗气,接着吃力地说:“所攻下的郡县都已抚定,对那些逃散未降的兵丁,已下诏赦免其罪。其中有非凡才能者,当择优录用为官。若有衣食不足者,须开仓赈贷。”
跪在地上的完颜宗翰、完颜宗干、纳兰飞雪等人,听到完颜阿骨打在病重垂危之际,还不忘叮嘱国事,顿时哭成一片。
完颜阿骨打握住吴乞买的手,对跪在地上的子侄们说:“朕死后,由谙班勃极烈继位,你等要如同待朕一样,尽心辅佐,完成朕的遗愿。”
完颜宗翰等人连连点头。
完颜阿骨打留恋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逡巡着,这些人是他的兄弟子侄,也是随他一起出生入死的爱将。
完颜阿骨打憔悴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他指着纳兰飞雪、完颜宗翰、完颜宗干、完颜宗弼、完颜希尹、挞懒等人,对吴乞买说:“可惜的是朕就要离你而去了,可是朕却给你留下了忠勇无比的他们,请你一定要善用他们,一同创建一个强盛的大金!他们可是我大金国能征惯战的文武奇才!”油尽灯枯的完颜阿骨打喘息片刻,突然提高声音,铿锵有力地对所有的人下了最后一道军令:“大辽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