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毛病,仿佛她的年龄比时间前进的速度要慢。你看到她是如何穿过酒吧的人群;你发现她在短短几天里成熟了许多,看到她是多么优雅地摇晃着那一头油亮的黑发。
她对你说:“Bitte ,你真帅啊!”
有时,她说话用词受西班牙书本语言的污染——什么“帅”、“聪明”、“生气”等,但是她的话里没有半点骄柔造作的成分。她流畅的语调总是让你感到惊讶。
此时此刻,她还站在那里,一面脱去大衣,一面流露出女皇般的自信心。
你问她:“习惯新单元了吗?”
“一点也不习惯。”她对你说,一面无精打采地要了一个双份威士忌和一杯水。
“晚上下班回家,大街上空空荡荡。
看见的只有低三下四要钱的乞丐。就在咱们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布宜诺斯艾利斯发生了变化。它变成了幼虫状态的蝴蝶。““你应该马上搬到圣依西德罗来。那里什么也没变。
只是有时会闻到拉普拉塔河水的气味。““暂时我不能去。我正想跟你谈谈这件事呢。”
“怎么了?你想离开我?”
“我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没有人能离开你这个人的。
现在我需要时间写我的书。““是关于孪生的救世主吗?”
“没人知道这件事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你生活里的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个问题:罗伯特。米切姆的传略,你在修女学校里与院长的争论,都与孪生救世主有关系。正如马拉梅(马拉梅(1842—1898),法国著名诗人。重要作品有《窗子》、《海风》等。)说的‘一切通向书籍’。
为什么你以前不跟我说这个?或许我可以帮助你。““谁知道你以前能不能帮助我呢。前不久,我还不成熟呢。只是到了现在才知道我能做。”
你把双手伸给她,看看她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抚摩你。
她不理睬你的双手,而是装出注意威士忌杯子的神情。
你试探道:“去过一趟哥伦比亚那个风流的地方之后,现在呢?”
紧张的表情突然出现在她脸上。由于她把头发向后一甩,你可以看清她太阳穴的微血管在跳动。你估计得十分准确:“风流‘’二字有了效果,你是在暗示她有风流韵事。
“你派人监视我?”她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如果你派某个警察一直在跟踪我,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没完没了地玩这个游戏?”
“因为这对我来说不是游戏。雷伊娜,即使你打算离开我,我也不会扔下你的。”
“我是个人!卡马格,你不能把我捡起来,也不能扔下!
我不属于你!我不属于任何人!到现在我才知道:至少我是属于我自己的!, 她亲自为你扫清了道路。为此,你决定走得再远一些:“你属于你自己,是因为你属于别人了。”
她承认说:“也许吧。”
“你陷得太深了而不能自拔。”
“我没有陷入什么,也不想自拔。我在我想在的地方,灵魂和肉体都是干净的。
你能理解这个吗?”
她竟然敢这样看着你,如此不在意地说这番话,好像她已经脱离了你的掌握之外了,这让你愤慨起来了。在她那含糊其辞的话语里,有某种东西使得你想起童年来。她就是那个堕落的女人,对不对?既然你父亲看得如此明白、如此准确,那你为什么不听从父亲的话呢?愤怒使你失去了理智,但是,你的声音仍然还有节制。
雷伊娜还没有回答你的全部问题呢。
“都是干净的,不对。这不是事实。假如你的灵魂是干净的,那么你就不会又和我上床。你先是背叛了我,随后又背叛了那一位。”
“我胆小。你不知道我多少次重复过这句话。我害怕伤害了你。我也害怕你这个人。我背叛了赫尔曼,但是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背叛。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请求他原谅。”
“他名叫赫尔曼?”这时,你叫喊起来了。你嗓子发干,血液如同熔岩一样涌上头顶。
“对,赫尔曼。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你不是说了你一切都知道吗?”
多年以前,你就学会了忍受不幸。当你再也不能学下去的时候,你在苦难面前已经变得刀枪不入了。如今你剩下的只有愤怒了。你的愤怒不在乎她的声音压倒了雅皮士的喧闹以及女佣们的狂笑。
“你拉着我上床。你拉着他上床。你拉着随便什么人就上床。只要看见一个男人过来,你就劈开双腿,婊子!谁掏钱多你就卖给谁,对不对?我给你的一切,你从我这里捞走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吗?”
“卡马格,你没有白送我任何东西!你惟一千的事情就是从我这里抢东西。我从来没对你说过我喜欢你。我钦佩过你,但这是另外一回事。我没有对你说过谎话。”
“你想就这么把我给扔了?这么轻而易举?你以为可以随便摆脱卡马格,好像离开晚会一样?不成,宝贝,你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