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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王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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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 / 6)
。那女人忘记的事情,你必须记牢。

    你看见她在电脑前坐下来,开始检查电子邮件。她很激动,没有时间回答来信。

    白天,观察她比较困难,因为街上的光线太强,屋内太黑暗。但是,每当她靠近窗户时,她的动作清晰可见,无论照镜子还是打开冰箱。

    你让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为的是她放松一下自己的习惯。你知道,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她用办公室的电话给那个哥伦比亚编审打了两次电话,花别人的钱让自己谈情说爱。她提出去里约热内卢搞紧急调查研究,让单位支付旅差费。出去当婊子,她还是个窃贼。丝毫不值得同情。

    现在,你总是早早就来到光复大街的房间里,夜里十点钟之前一定到达。你把门锁交给夜间值班编辑,或者交给恩索。马埃斯特罗——你在政府换届之前聘用了他。你选中恩索是因为他与政界有联系;你一步步提升他,是因为他守信、忠诚;最后,你把他变成了你的得力助手。

    你首先做的事情不是抓住望远镜,而是穿过大街试图跟那对露宿在那女人楼旁的男女对话。你在芝加哥生活的时候学会了一件事:在与一个不懂当地语言的人说话时,速度要慢,发音吐字要清楚,仿佛对于全然无知的语言只要声音慢一些或者嗓门高一些就会自行解决了。但是,最有效的还是用手势说话。于是,你慢慢与那个露宿街头的男子交流,因为那女子不愿意看见你:她一看见你过来就闭紧了凹陷的嘴唇,用破烂的毯子蒙住面孔。那两人是科索沃战争的难民,说的是塞尔维亚语中复杂的方言变种。他和她并不是亲戚,就因为是从同一个山村里逃难出来才巧遇在一起的,他俩的老家是在蒲兰哈尼市附近,至少你是这么认为的。他俩为了来布宜诺斯艾利斯是花了大钱的,向埃斯特市和波萨达斯移民局行贿,结果发现到了首都两人的命运是当乞丐。那男子有时到一些别人没有去过的角落里收集罐头盒和空瓶子。如果他进入别人已经占领的地区,那是有危险的:要么被乱棍打死,要么被扔进臭沟。可是,他还能干些别的事情吗?没有工作!人们失去了理智,惟一牢固的想法就是吃饭。那男人的手势在说话:就是为了这张肚皮,就是为了这张肚皮。

    有时你送给他俩肉罐头和衣裳。女的会说“谢谢”,因为有人扔给她小钱时,你听到她笨拙地发出了“谢谢”的声音;可是,对你,她的目光是仇恨的;你一停下来跟那男的说话,她就对自己的老乡反复说一句:Bas smo zedni.根据你多次猜测,这句话的意思是“咱们有的就是饥饿”,或者类似的话。让他拒绝跟你谈话,就有可能阻挠你正在跟那男的建立起来的联系。因此你对她尽量有礼貌,尽量消除她对你的不信任感,你尽量不在意她粗鲁的行为。但是,这并不容易;因为一看见她那模样,你就越来越感到恶心。当她从那张草垫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乱蓬蓬的长发像水母一样披散开来。那浑身散发的臭气令人无法忍受。如果你跟她的老乡走出一两个街区,她倒是不生气,但是每时每刻她都用目光追随着你们;如果她看不见你们了,就假装大吵大闹。

    你闹不明白的是:他和她之间互相依存的关系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不可能是肉体关系,因为男的还很结实,要不是缺牙齿,他还是有魅力的;可是她由于满身疮疤和噩梦般的疾病已经完全成了畸形人。

    你不止一次提出给他俩租一问房屋,但是,二人拒绝了。他们依然还保留着某种高傲的脾气,仿佛贫困是一种选择,而不是失败。现在,你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跟他俩明白地讲出来,告诉他俩你需要办的事情。对面窗户那个女人三天之内就要去里约热内卢了;你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拦住她。

    在与布伦达通话之后,你出来寻找那对露宿街头的男女:时间十分紧追。现在是夜里十点钟。几周以来,对面单元的常规发生了变化,可能是因为那女人正在恋爱,宁肯不分散精力。她很早就从办公室里回来,很少接受别人邀请外出吃饭,从拂晓开始就写起来,一下子就过去几个小时。

    但是,到了礼拜天,她的习惯一如既往:出去骑马,天黑才回来。她听音乐,在镜子前面脱光衣裳。她比从前更加注意自己的身体:他看见她在栏杆上伸展四肢;起床后,她做弯曲运动;上床之前,她在腿部和胸部涂抹油膏。

    莫米尔——你已经学会说那男子的名字了——正在破烂堆上打呼噜时,你去找他。而那位女老乡仍然坐在那里吸烟呢。你请求她允许跟男的说话。就是你把那男的叫醒也毫无用处,因为她不让那男的动窝。你双手合十,试图做恳求状。你反复用西班牙语对她说:“重要,重要。”可是你不知道哪个音节能打动她。你坚持说“(Cekaouga”。你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等着他”。后来,你冒出一个地名,终于让那个女的明白了:“蒲兰哈尼。”

    那个男的告诉过你:他俩的全部愿望就是返回蒲兰哈尼。那是他们生活过的家乡,被轰炸毁灭了,连废墟都没有了。但是现在蒲兰哈尼又开始重建了。回去以后,他可以当泥瓦匠。你没有猜中他对你说的是泥瓦匠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