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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您向他忏悔之后,又打算怎样呢?”

    “我将遵照他的命令工作。”

    “倘若他的建议或者命令有差错呢?”

    “我不探究错或不错,我只是顺从执行。”

    老人不再吐露任何言语。太阳已西斜,树叶间传出一只小鸟的啼鸣。由于老人始终缄默无语,约瑟甫斯便站起身来。他怯生生地再次提出了刚才的要求。

    “您说您知道哪里可以找到狄昂长老。我请您告诉我地名,指点道路?”

    老人的嘴唇噘了一下,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您认为,”他温和地问道,“他会欢迎您么?”

    约瑟甫斯被这个出其不意的问题怔住了,答不出话来,只是窘迫地呆呆站着。

    最后,他打破僵局说道:“至少可以让我希望有机会再见到您吧?”

    老人作了一个告别的手势,随即点点头回答道:“我将在这里歇息,直到明天日出。您请走吧,您已经又饥又累了。”

    约瑟南斯尊敬地行了告别礼后,继续赶路,傍晚时分抵达了那个小小的定居点。

    人们聚居在这里好似生活在修道院中,一批来自不同城市和乡村的基督徒——所谓的退隐者们——在这片偏僻地带建立了这个定居点,以便不受打扰地过一种简单纯朴的静静潜修生活。人们款待他食物、饮水和过夜的床铺,眼见他疲倦已极,也就免了他的问答礼仪。人们临睡前由一位修士念诵晚祷文,其他人则跪在地上聆听,最后同声齐念“阿门”。

    换一个时候,约瑟甫斯也许会乐意和这群虔诚的修士多盘桓一会,然而现在,他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如何在明日清晨时分赶回昨日告别老人的地点。他发现老人裹着一条薄薄的草席熟睡在地上,便在大树的另一边坐下身来,静候老人睡醒。

    不久,睡着的人便转动身子,醒了过来。他推开草席艰难地站起来,伸展着僵硬的四肢,接着便跪倒在地上,开始做早祈祷。当老人再度站起身子时,约瑟甫斯立即走上前去,默默地行了礼。

    “您吃过了?”陌生的老人问。

    “没有。我习惯于每日一餐,而且要等到日落之后才进食。尊敬的人,您饿了吗?”

    “我们就要上路了,一老人说,”我们两人都已不再年轻。因此继续行程前还是先吃些东西好。“

    约瑟甫斯打开背囊,给老人奉上枣子,昨夜那些善良的修士还送了他一块小米饼子,也拿出来与老人分享了。

    “我们上路吧,”老人吃完后说道。

    ‘响,我们一起走么?“约瑟甫斯高兴地喊道。

    “那当然。您曾要求我指点道路,现在就走吧。”

    约瑟甫斯又惊讶又高兴地望着老人。“您多么仁慈,”他嚷着,试图说几句铭谢话,但陌生老人用一个干脆的手势止住了他。

    “唯有上帝才是仁慈的,”他说。“我们就动身吧。现在起对你不要再尊称您了,两个年迈的忏悔修士还用得着讲什么虚礼客套么?”

    高大的老人跨开步伐,约瑟甫斯紧紧跟随,这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带路人似乎十分熟悉路途,十分有把握地告诉约瑟甫斯,他们中午时分定能到达一个荫凉的地方,可以在那里歇脚片刻,躲过最炽热的日头。他们一路上不再说话。

    在热日头下一连走了几个钟点,直到抵达一个适宜愁息的地点,他们躺倒在一些陡峭崖壁的荫影下,约瑟甫斯再次询问他的向导,他们还要走几天路程,才可到达狄昂·普吉尔的住处。

    “这得取决于你,”老人回答。

    “我?”约瑟甫斯叫道,“啊,倘若由我决定,我今天就想见他。”

    老人此刻似乎也毫无交谈的兴趣。

    “我们看看情况吧,”他只是简洁地截住了话头,翻转身子,闭L了眼睛。约瑟甫斯不愿在老人瞌睡时惊动他,便轻轻挪到旁边,不料一躺下就睡着了,因为前一夜他久久警醒着。倒是他的向导觉得上路时刻已到,才把他唤醒。

    他们在午后来到一处可以休息的地点,那里有水、有树,还有青翠的草地。他们喝过水,洗净自己后,老人决定在这里歇脚。约瑟甫斯心里很不愿意,便怯生生地提出反对意见。

    “你今天说过,”他表示,“由我决定去狄昂长老处的迟早,我很愿意再赶几个钟点路程,倘若果真能够在今天或明天就到达的话。”

    “不必了,”老人回答,“我们今天已经走得够多了。”

    “请原谅,”约瑟甫斯继续请求,“但是你总能理解我心里多焦急吧?”

    “我很理解。然而焦急对你毫无好处。”

    “那么你为什么对我说,一切由我决定呢?”

    “是的,我说过。自从你明确说出了忏悔的意愿,你就随时可以诉说。”

    “今天就可以?”

    “今天就可以。”

    约瑟南斯惊恐地直盯着面前这张静静的苍老脸容。

    “这可能吗?”他喘息着叫嚷道,“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