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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球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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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3 / 9)
机要赢得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争取我?我实在不知其然。我认为,像他那种类型的人,做出这件事大概出自条件反射,而并非有意识的行动,他们面对一个濒临困境的人,就会立即感到任务压肩,必得完成号召才行。他发现我既悲伤又胆怯,根本无意投入他的怀抱,或者换句话说,毫无向他求助的意向。

    “他发现我这个曾经非常开朗坦诚的人,他的无所不谈的老朋友,如今变得又消极又沉默了,但是,障碍似乎反倒激发了克服困难的决心。尽管我一再表示冷淡,他却毫不退缩,结果他如愿以偿了。我还得说一下,他在我们交往过程中总给对方一种相互帮助的印象,好似我们的能力相当,给予对方的价值相当,而他需要我的帮助与我需要他的帮助也完全一样。在我们第一次促膝长谈时,他就告诉我他早就在期待着像我出现在华尔采尔这样的情况,甚至近乎渴望出现这般场景了,渐渐地,他让我也逐步逐步地参与了他辞去官职的计划。他始终不断地设法让我明白,他多么重视我的劝告,我的参与,以及我的保守秘密,因为他除我之外别无世俗朋友,更不要说任何世俗经验了。我承认,我很爱听这类话;他因而获得了我的全部信任,而且一定程度上受到了他的摆布。总之,我后来完全信赖他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又开始产生怀疑和不真实感,也许由于我完全猜不透他究竟期望我什么,也揣摩不到他想方设法笼络我的用意,是真诚的还是外交手段,是天真的还是狡诈的,是正直的还是虚伪的,抑或只是游戏而已。迄今为止,他一贯处于比我优越的地位,而且始终待我十分关怀体贴,这恐怕也是我不愿深入追究的原因。不管怎么说,直到今天为止,我依然把他杜撰的所谓处境,所谓他之需要我的同情与帮助,也如同我需要他的支持这类故事,视为好心的礼貌,给我营造和编织了一种抚慰心灵的环境和罗网。直到今天,我仍然说不清他同我玩这场游戏,究竟有几成出于深思熟虑的预谋,又有多少出于他的纯真性情。因为这位玻璃球游戏大师确实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他一方面擅长教育、影响、治疗和帮助,为启发他人而可以千方百计地不择手段,另一方面又能够事无巨细地一般对待,哪怕最细小的工作也总是全力以赴。

    有一件事我确信无疑:他当年待我既是好友,又是良医和导师,将我置于他的保护之下,而且从此没有松手,直到最后唤醒了我,治愈了我,尽可能地根除了我的病根。还有一个极引人注意的、也极符合他为人实质的情况:当他似乎求我帮助他摆脱华尔采尔官职之际,当他以平静的、甚至赞许的态度倾听我对卡斯塔里进行经常相当粗鲁和天真的讽刺挖苦之际,当他自己也在努力挣脱卡斯塔里的羁绊之际,他却又同财切切实实在把我吸引回那里,他重新培养了我的静坐习惯;他通过卡斯塔里式的音乐和静修功夫,卡斯塔里式的快乐和勇敢教育了我,改造了我,把我再度变成了你们中的一员,——尽管我曾因渴望卡斯塔里不成而成了非卡斯塔里乃至反卡斯塔里人。他把我对你们的不幸仰慕变成了幸福。“

    这就是特西格诺利的观点,他显然有理由对克乃西特表示仰慕和感激。也许,对儿童和青少年采用我们宗教团体种种经过考验的教学手段进行教育改造,并不是太难的事情,而要改变一个成年人,何况已年近半百,就绝非易事了,即使这个人对此满怀善良愿望。当然,特西格诺利并未从此变成一个彻底的或者模范的卡斯塔里人。然而克乃西特是完全达到了自己预定的目标:消除了这个倔强而又极度痛苦者的悲伤感,让他敏感而脆弱的灵魂重新恢复了和谐平静,用健康习惯取代了以往的不良习惯。当然,玻璃球游戏大师不能够亲自照料一切具体的琐事,他为自己尊贵的客人动用了华尔采尔和教会组织的人力和物力。有一段时期,他甚至还派遣教会当局领导机构所在地希尔斯兰的一位静修教师按固定时间去特西格诺利家指导和督促静修功课。整个计划和方针当然还掌握在克乃西特手中。

    克乃西特就任大师第八年期间,他才第一次应允朋友的再三邀请,前去首都的朋友家庭拜访。克乃西特获得领导当局(其最高长官亚历山大与他关系密切)许可后,便利用一个休假日去看望朋友,其实他已许诺多次,却拖延了整整一年,部分原因是他希望知道这位朋友是否确有空闲,另一部分原因当然是他天生的多思多虑,这毕竟是他进入世俗世界的第一步啊,这儿是给普林尼奥带来无数悲哀的地方,又是对克乃西特具有无限神秘性的地方啊!

    克乃西特找到了他的朋友用特西格诺利古老祖屋换来的现代化住宅,发现女主人是一位端庄、聪明而又谨慎的当家人,同时却又受到她那位漂亮、任性而又很不听话的小儿子的辖治。这位小主人似乎是全家的中心,对他的父亲态度傲慢乖张,显然是从他母亲那里学来的。

    母子两人对卡斯塔里来客都持冷淡与怀疑态度,然而他们不久后便难以抵制这位大师的个人魁力,尤其是他的职务本身便具有一种近乎神圣和神秘的神话气息。

    尽管如此,克乃西特刚进门时,气氛仍十分生硬紧张。克乃西特始终持静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