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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球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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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谈(7 / 12)
的目标;我不是卡斯塔里人,不是宗教阶层中的一员;我只是一个令人累赘的蠢货,一个缺乏教养的外人。然而这一切都是用无可指摘的彬彬有礼的举止表现的,一切失望和不耐烦都掩藏在完美的面具之后,对我而言,这才是最糟糕的状况。倘若你斥责我,非难我说:“你是怎么搞的,朋友,怎么堕落成这样}也许倒会打破坚冰,我也可能快活起来。然而这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我看到,我的归属卡斯塔里感纯属瞎想,我对你们的敬爱,对玻璃球游戏的兴趣,对伙伴关系的寻求,统统一无是处。青年教师克乃西特有礼貌地接受了我这次令人厌烦的华尔采尔之行,他牺牲了整整一个傍晚,忍受着折磨与无聊,随后以无懈可击的礼貌打发了我。”

    特西格诺利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情绪,满脸痛苦,向游戏大师瞥了一眼。那一位只是静静坐着,聚精会神地倾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模样,脸上展出一丝十分善意的微笑望着自己的老朋友。由于特西格诺利中断了谈话,克乃西特的目光便停留在他脸上足足有一分钟左右,神情温厚,向朋友表达着一种抚慰之情。

    “你还微笑?”普林尼奥激动地叫嚷说,尽管还没有发怒,“为什么笑?你认为一切正常么?”

    “我得说,”克乃西特笑着回答,“你出色地描述了事件的过程,太出色了。

    事实如此,精确得丝毫不差,也许甚至连你说话声调中那种残留的委屈和谴责感情也是必不可少的事实,不仅为了倾诉,也为了完整生动地把当年场景再现在我面前。

    而且我还认为,尽管你显然坚持着老眼光,你心里的冰块也令人遗憾地没有化解,然而你的故事叙述却很客观正确——两个青年同陷一场尴尬困境的故事,两个人不得不互相伪装,而其中一个人正是你自己,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你不仅没有除去假面具,反而用一种快乐的外表来遮掩当时的处境所导致的内心痛苦。看来你直到今天仍然把责任归咎于我,尽管唯有你才可能改变当时的处境。难道你果真看不清问题的症结?无论如何我都得说你今天的描述十分精彩。我确实又重新目睹了那个奇怪傍晚的全部尴尬景象,刚才有一忽儿,我仿佛又觉得必须克制自己,又有点为我们的行为惭愧了。是的,你的叙述完全正确。能听到如此精彩的叙述,我非常满足。“

    “啊,”普林尼奥有点惊讶,但是说话中仍然带有不悦和怀疑的音调,“我很高兴,至少我的故事让我们中的一个人得到了乐趣。不过我必须告诉你,我可没得到什么乐趣。”

    “但是,今天呢,”克乃西特说,“今天你总可以看出这个故事多么有趣,这不正是我们两人的光荣么?让我们一笑置之吧!”

    “一笑置之?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个旧卡斯塔里人普林尼奥的故事,此人曾努力研习玻璃球游戏,曾渴望赢得过去同窗好友们的赞赏,如今一切都已过去,都已彻底消失了。那个彬彬有礼的青年教师克乃西特也和他一样,当年虽然受到过卡斯塔里式的全面培养,却不知道怎样抵挡普林尼奥的突然袭击式的光临,许多年后的今天才面对明镜一般看清了自己的丑相。我再说一遍,普林尼奥,你的记忆力真好,所以讲得精彩,我想我做不到。我们很幸运,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我们能够一笑置之了。”

    特西格诺利显然有点被搞糊涂了。游戏大师的愉悦让他也感到了一丝惬意和温暖,这种笑绝不是任何形式的嘲笑,他同时也察觉,愉悦背后潜藏着强烈的严肃性。

    然而他叙述时过于充满对那场苦涩经历的痛苦感觉,整个故事又太像一份忏悔录,以致他一下子难以改变说话的口吻。

    “你也许没有想到,”他迟疑地说道,心里已有一半被说服了,“我所叙述的内容对你而言与我的感受不同。事情对你不过是一次不愉快,顶多是懊悔而已,对我却不一样,这是一次惨败和垮台,同时也是我一生中重大改变的开端。当年我一结束讲习班学业就离开了华尔采尔,当时决心不再重返游戏学园,而且憎恨卡斯塔里以及这里所有的人。我因为幻想破灭而认识到,我永远也不会再和你们在一起,也许过去也不曾像自己所想象的属于你们。当年或许只要再添加一点刺激因素,就可能使我彻底成为卡斯塔里的死敌。”

    而他的朋友始终用一种快活而清澈的目光望着他。

    “毫无疑问,”克乃西特说,“我希望你下一次把你的想法统统告诉我。我想说说我们眼前的处境:我们青年时代是朋友,后来分了手,走上了各自截然不同的道路。后来又再度相逢,也就是在那届不幸的暑期讲习班期间的重逢,当时你已部分,或者可以说全部成了世俗之人,而我那时多少有点自负,是一个遵循卡斯塔里思考方式行事的华尔采尔青年精英。目前我们是在今天情况下回忆那场令人失望而惭愧的重逢。如今我们回顾当年的窘境,不仅能够正视,也能够一笑置之,因为事过境迁,一切都已完全改变。我现在也已不必隐瞒你当时给我的印象,我确实颇为狼狈,那是一种令人不快的反面印象。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你显得那么不成熟用p么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