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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采尔-1(10 / 11)
会时——包括研习玻璃球游戏和音乐——,才会对他们进行严格的考核和考试,他们得依照研究会领导人的要求提交论文或完成考试,这一切当然是不言而喻的。但是这类课程纯属课外兴趣,他们也可以凭兴趣一连几个学期、几个学年总是呆在图书室里,总是只去听听演讲就算了。有些学生拖了很久也决不定主攻课目,以致耽误了进入宗教团体的机会,然而教育当局总以极大耐心等待他们的考察性漫游,是的,甚至鼓励他们在一切可能的学科项目和研究方式中进行筛选。只要他们品行端正,每年撰写一份“传记”,便别无要求了。

    我们今天得以拥有克乃西特在自由研究年代撰写的三篇“传记”,真要感谢这种经常受嘲笑的古老习俗。这些文字因而完全不像他在华尔采尔时期撰写的诗篇那么具有私人感情色彩,嗯,那是一种多少带有违禁成份的纯粹文学作品,而这些文字只是正规而普通的学校作业。这种习俗早在卡斯塔里开创初期就已产生。那些尚未获准进入宗教团体的年轻研究人员,必须不断撰写一种特殊形式和风格的语文作业,也即当时命名为“传记”的随笔性文字,一种虚构的自传,他们可以任选一个过去的时代作为自传的背景。此种作业的目的在于能够让每位作者置身于所写时代的文化环境之中,能够让他倒退回任何古老时代的精神气氛里去,并且设想自己如何在那里过着一种符合实际的生活。他们最优先选择的时代是:古罗马帝国,十七世纪的法兰西,或者十五世纪的意大利,普里克利时代的雅典或者莫扎特时代的奥地利,是的,他们熟悉那些时代及其时尚。专攻语言学的年轻学子们习惯于用他们业已掌握其语言和风俗演变国家和时代的语言风格撰写自己的学校作业。因此常有写得极有水平的虚构传记,其中有以一二零零年左右罗马教廷文体,以修道院通用的拉丁文体,以《传奇小说一百篇》中的意大利文体,以法国的蒙且文体,还有以许万斯·冯·鲍勃费尔德所用的巴洛克式德语撰写的传记。

    古老亚洲神仙投胎下凡和灵魂转世学说的残余痕迹,也在这些自由撰写的、充满游戏色彩的文字中遗留了下来。所有的教师和学生全都熟知这样的想象:在他们今生今世之前可能有过前生前世,他们曾在另一个时代里、另一种环境中,以另一个肉体生活过。当然,他们并没有视之为严格的信仰,也不认为是一种学说,而不过是一种锻炼想象力的游戏而已,设想着自己在各种不同情况和环境下的情景。人们从事这项撰写工作,就如同参与形形式式的文体研讨会,或者就像他们经常进行的玻璃球游戏一样。他们小心翼翼地深入渗进许多不同的文化、时代和国家之中,他们试着把自己本人视为一张面具,视为一种生命现极的须臾转换外衣。这种撰写传记的风俗既有刺激性,又有许多实际优点,否则就不可能长久流传至今了。

    此外还得提一下学生中有不少人不仅程度不等地相信了转生观念,还认为自己杜撰的生平传记乃是事实。由此可见这类想象出来的前生前世已经不是单纯的文体练习和历史研究,它们也是作者的愿望图景和升华了的自画像。作者们用特定服饰和品格描绘出了自己渴望实现的希翼和理想。再进一步从教育角度来说,这种撰写传记的做法也不失为好主意,对血气方刚青年的创作需求提供了合法途径。在卡斯塔里,独具个性的严肃艺术创作历经几代的禁忌之后,已被科学研究和玻璃球游戏所取代,然而青年学子们的艺术创作冲动并没有就此消失。它出现在他们的往往扩展成了短篇小说的“传记”中,这是一片获准开拓的沃土。许多撰写者通过这类工作向着认识自我的王国迈出了最初的步伐。

    另外,还常常出现年轻人利用写作自传对今日世俗社会和卡斯塔里进行批评或者革命性的斥责,而老师们大都对此持体谅的宽容态度。此外,还必须说这些传记对老师们了解那些不受严密管束享受最大自由的学生这一段学习时代状况颇有裨益,其中常常惊人清晰地显示出作者们的智慧和道德品性。

    约瑟夫·克乃西特所写的三篇传记已被保存下来,我们将一字不差地收入本书,它们也许还是本书最珍贵的部分呢。克乃西特是否仅仅写过三篇传记,是否已有散失,人们对此颇多怀疑,但只能是猜测而已。我们则确知下列情况:克乃西特递交了第三篇作文《印度传记》后,最高教育当局的秘书处曾向他传达领导指示说,倘若他还写传奇的话,希望他以近代历史为背景,要多多引证当时的文献资料,尤其是具体的历史细节。我们从传闻和书信中得知,他确实曾着手准备下一篇以十八世纪为背景的传记。他想把自己写成一个施瓦本的神学家,后来放弃宗教而改事音乐,这个人曾是约翰·阿尔布莱希特·本格尔的弟子,又做过欧丁格尔的朋友,还曾在辛岑道夫的兄弟会团体里短暂作客人我们知道,他当年曾阅读而且摘抄了大量古老的,甚至是极为冷僻的书籍,既有关于教堂、虔敬主义和辛岑道夫的著作,也有论述那一时期祈祷仪式以及教堂音乐的书籍。我们还知道,他曾切切实实迷上具有魔力的主教欧丁格尔,也曾对本格尔大师有过真纯的敬爱之情。他曾设法复印了一张本格尔的照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