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丕郑茫然四顾,不禁大惊失色。
丕郑说:“非丕郑之过,恳请秦伯明察!”
百里奚说:“五城之约是夷吾自食前言,与丕郑无涉。丕郑乃晋国的信义君子。”秦国宫廷卫士放下长戟,退出大殿,殿上气氛立刻缓解。
丕郑说:“夷吾自打继位以来,对左右群臣无端生疑,动辄就杀戮。那吕甥乘机进馋言,助纣为虐,陷害忠良。不到一年,就先后以不忠之名,杀了多位大夫。这还不算,还要对里克老大夫和下臣下手。”
几乎是同时,远在晋国的吕甥已知道了秦国发生的一切,并进宫向惠公禀报,弹劾了丕郑。
晋惠公说:“卿深夜上殿,所为何事?”
吕甥说:“丕郑出使秦国,在秦国宫殿上对国君大加责难。”
晋惠公说:“竟有此事?”
吕甥说:“这还不够,他还说当初不该用国君,而应选重耳……”
晋惠公拍案说:“这个贼子!寡人何尝亏待于你!”
丕郑完成使命回国时,百里奚和蹇叔亲自送丕郑走出雍城外。他们走出雍城的城门,站在城外良久。
百里奚说:“大夫乃三晋高士,期望我们共同谋秦晋之好,造福黎民。”
丕郑说:“大夫所言,郑铭记在心。”
蹇叔说:“此去前程灰暗,大夫应慎重处事,明哲保身为妙!”
丕郑说:“哦,多谢大夫对郑的提醒,郑告辞了。”
风卷起尘土,迷漫着,丕郑在轺车上举手一揖,与百里奚和蹇叔道别,悠悠远去。
丕郑回到绛城已经快有一个月了,此日上朝,他似乎已经觉到今日的晋国宫殿充满了杀气。在晋国宫殿上,早朝的大夫们今日表情僵硬,一言不发。晋惠公铁青着脸盯着展开在案头的一册告发信帛书,朝堂显得十分阴暗。
晋惠公说:“里克,你可知罪?”
里克说:“老臣兢兢业业辅佐先君几十年,不知道有何罪?”
晋惠公说:“弑君犯上。”
里克说:“哈哈,不是老臣杀了那祸国殃民的骊姬一伙,你能就国君位吗?”
晋惠公说:“巧言诡辩,蔑视国君,罪加一等。太史何在?”
太史说:“臣在?”
晋惠公说:“给寡人翻下晋国的法典和判例,看一看对国君不敬和对世子有杀戮行为者,当判何刑?”
太史说:“当处腰斩,诛灭九族。”
呵——!群臣震惊,朝堂一片混乱。
丕郑上前一揖说:“国君,不可擅杀功臣呐!”
吕甥说:“呵呵,丕大夫何以也来讲情!不是担心自己吧!你到秦国究竟替谁说话。”
丕郑说:“什么意思?郑出使秦国当然替晋国说话。”
晋惠公说:“哼,你做的好事!寡人还没有和你算账!屠岸夷。”
屠岸夷说:“臣在。”
晋惠公说:“你讲讲,丕郑大夫归来以后,就干了些什么?”
屠岸夷说:“屠某受国君器重,不能不揭穿一个危及社稷的阴谋!”
“阴谋?!”堂上一片混乱,人们惊惶地交头接耳议论。“哗哗哗”——铠甲声中,一队全副武装手执锋利长戟的宫廷侍卫进入宫内,迅速将堂下臣子全部围住,朝堂如临大敌。
屠岸夷说:“那是正月过后的一个星夜,丕郑从秦国归来,秘密在家中召集朝中十位大夫聚会。”
屠和盘托出了丕郑与十个大夫的密谋。那天在丕郑府邸,十个大夫在私下商讨如何应对晋国乱局。昏暗的灯光下,丕郑将一份草拟好的盟书展开,泪流满面地对着众人稽首说:“郑无德无能,可世受国恩,忍看夷吾祸害生灵,暴虐无道,特请诸位同僚一同盟誓,废掉夷吾,改立重耳为新君。如果诸位不能答应,那就请把老臣绑了,送给夷吾请功,也算老臣送给诸位的一个人情!”
十个大夫闹哄哄地说:“哎哟,大人道出了天下人共同心愿。快请起!”
贾华说:“我们歃血为盟。”
屠岸夷说:“这可是为了晋国的江山社稷。”
众人说:“好!”
灯光下,一个盛满清水的青铜盆子。血一滴滴,滴到清水中,迅速化开,一盆清水变得殷红。屠岸夷挽袖在帛上,挥笔写下自己名字。后边,十个大夫纷纷跟着在盟书上签字。
是夜,绛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风卷黄叶,凄凉之极。街道上,正在回家的屠岸夷独自走着,逐渐放慢了脚步。他以手抵下颌沉思,踯躅不前,忽然折身往回走。
来到丕郑府邸前,他叩开了丕郑的府门。丕郑身披长衫起床,秉烛将屠岸夷迎进室内。
丕郑说:“屠兄半途而归,有何见教?”
屠岸夷说:“屠某暗自想,此事乃涉及国家命运的大事。”
丕郑说:“嗯。”
屠岸夷说:“如若我们十人中有一人将今晚的事情告发出去,搜出盟书,那岂不成为夷吾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