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秦国大夫个个表情悲伤。在一个角落,一群郑淳的小妾们正在呜呜地哭泣。忽然,止堂的大门开了,从堂内走出一个身披孝服的年轻后生,此后生刀削一般的脸上长着两颗狼一样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慢步出门,每走一步都要在地上跺一脚。按照周的礼制,这是死者的长子郑甘送葬所行之礼。太师盯着郑甘,郑甘好像没有看到任何人,一意往前走。郑甘的身影淡出画面。
在荒凉的野外,一对送葬的队伍在蜿蜒前行。队伍的前边是身披孝服的郑甘。队伍中,人们身穿孝服,表情悲伤,高高擎起如林的大幡扑面而来。队伍后边,两辆牛车上,载着几个身穿奴隶服饰、如花似玉的女子。她们被麻绳穿成一串,正哭哭啼啼,即将被作为殉葬的祭品,而与死人一同埋人地下(人牲)。一支很大的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如蛇蝎蜿蜒在通往墓地的道上。
墓地已掘开一个巨大的四四方方的墓坑。深坑发出慑人的幽光。只见人们正将那三个女子从车上拉下,正推向墓坑。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一个个麻木地沉默着。
墓地边的人听到马蹄声,纷纷扭头往外看。嘚嘚嘚,一阵马蹄声自远而近。一行秦国兵士用长戟分开人群,为首的一偏将对郑甘一揖说:“大人,奉左庶长令,要禁止人牲殉葬。请大人即刻放人。”郑甘说:“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听他的?”
偏将说:“左庶长说,令行禁止,谁也不例外,处置丧事,是你的私事。但要以活人殉葬,则违背了左庶长的法令。”郑甘咬牙,死死盯着偏将。耳边响起郑淳的嘱托:等待时机……
郑甘说:“放人!”众人的手松开了,三个侍女劫后余生,慌忙冲出去。郑家的仆人赶紧将她们拉到一边,三人相拥而泣。正在喧嚣中,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国君到!”人赶紧分开,让出通道。秦穆公、百里奚徒步走来。
郑甘慌忙出来迎接,郑甘俯身稽首行礼说:“国君与大夫参加家父丧礼,使晚生感激万分!晚生谢过国君,谢过大夫。”
秦穆公说:“免了。老大夫曾经是两朝元老,为秦国霸业殚精竭虑,实为难得。按照秦国的礼制,郑淳的长子郑甘承袭老大夫的爵位。”
郑甘说:“谢过国君。”郑甘转身,又对着百里奚一揖说:“晚生请大犬多教诲。晚生对大夫所行新政早就倍感赞同,今后一定会尽心秦国霸业,请大夫放心。”
哦,百里奚和秦穆公为之一震,两人互相对视,交换了眼色。太师猛然抬头,不解地盯着郑甘。郑甘一脸木然两眼一动不动。
百里奚说:“贤侄不要过分悲伤。相信贤侄深明大义,对所行教化的礼仪,都是言而有行。”
郑甘说:“是。”
自从百里奚来到秦国,在紧靠狄戎的地方,秦国人感受到了安居的滋味,从没有料到会遇到狄戎的袭击。这是一片旷野,羊群在悠闲的草原上。几个秦国牧人在放牧。忽然,狄戎人来了。如潮水涌来,牧人惊恐地驱赶着自己的羊群。羊群四散,狄戎兵马赶着秦国的黎民开始朝西边走。刀剑威逼下,一群神色慌乱的秦国黎民扶老携幼艰难挪动。马头上挂着黑骷髅的狄戎兵在周围凶狠地驱赶他们。
河津外,高高的山冈上狼烟像一根柱子通向蓝天,远处一个接一个,一个个弥漫的狼烟相接连。秦国牧民的寨子一片狼藉,房舍在燃烧。路边有几具互相枕藉的男人死尸和兵器,血流淌一地。这里刚刚发生过鏖战。
一标人马马头上挂着黑骷髅,驱赶着成群的秦人继续往西北走,后面还有几十辆马车上边堆满粮食和抢来的器物。
狄戎兵士说:“报,主公,十里以外发现秦军。好像是褒蛮子带兵追来!”
黑鹰说:“哼,来了又如何!让弟兄们撤,还是老办法对付。快,将这些秦人赶进河谷里,不走就杀掉!”
山冈上,一队秦围兵马从地下冒出来了,站在高岗往下张望,岗下的狼藉的村落和村外成群的狄戎兵马尽收眼底。为首的秦国将军精瘦的脸庞,两眼深陷,很是精明强悍的样子。此人就是秦国勇将褒蛮子。褒蛮子挥手,示意秦兵追击。秦兵在马上拉开强弓,嗖嗖,一阵密集的箭镞射向远方狄戎兵马。
荒野上,刚抢掠秦人的狄戎兵马正在奔跑,一阵飞矢过后,狄戎兵被撂倒一片。
黑鹰惊呼说:“快散开。分两路,轻骑跟我来,剩下的撤入河谷。”
旷野上忽然狂风大作,天昏地暗。狄戎兵马分成两部分,轻骑如一道屏障一字排开,拦住了秦兵。山冈上的秦军如一排排坚挺的丛林,在不断前移。秦兵与狄戎飞速相向挺进,准备决战。
河谷地带,狄戎兵马掩护抢来的人和马车正在撤退。后面是(身着男人服装的)玉茭骑在马上阻拦秦军。玉茭看大队人马已远去,就转身拍马而走。河谷外传来一声喊说:“慢走。”玉茭扭头,高声说:“驾!”挥鞭猛抽马屁股。
河谷口,秦军骑兵死咬着一队狄戎兵不放。嗖!一个秦军骑马上绳子套手上,猛然甩出~一个长钩,钩住了玉茭。玉茭啊了一声,四下传出秦军兵上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