茏树林间通往晋国的小路上,冲出一辆轺车,公子絷精神专注地坐在车上,车后紧跟六个随从,风尘扬起,轺车有力地前驶,开入宽阔的旷野。路边,一个篆字书写的晋字石碑被远远甩在后边,轺车径直朝远处的城池驶去。
晋国终于到了,禀报晋献公以后,安排公子絷住进了馆驿。次日,公子絷进宫面见晋献公。宽大的晋国宫廷,巨鼎冒出袅袅烟雾,堂下众大夫林立,一派大国朝堂的景象。宫殿正中央,坐着晋国国君晋献公。一个长着花白胡须、头发,两眼如鹰的老人,他严肃的表情与两边一对穿着华丽的侍女,尽现其王者的尊贵和威严。秦国的使臣公子絷上前施礼,随行的仆人赶紧双手递上牦牛皮、灵芝和美玉等见面礼物。晋国宫人上前接过来。晋献公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公子絷说:“外臣公子絷受秦伯所托,特来叩见国君,献上牦牛皮、灵芝和玉佩,一对,另有帛书一册,面呈晋侯。”下边大夫发出几声议论,但很快又止住了。
晋献公说:“平身。哦,是公子絷大夫!秦伯还没忘记寡人?”
公子絷说:“秦晋两国是世代的友邦。寡君秦伯羡慕晋侯的治国之道,更仰慕公主穆姬高贵的品行和师表的风范,特派下臣来提亲,希望与公主结百年之好。”
晋献公说:“喔,寡人膝下确有一小女。中原之国有多少王公侯爵来求亲,可都没有结果。呵呵。”
公子絷说:“鄙邑寡君素来仰慕穆姬公主,有意结好已久矣。出于友邦的考虑,恳请晋侯能成就秦晋之好。”
吕甥说:“秦国如何配娶晋国的公主?!下臣以为万万不可与秦国结为亲戚。”
晋献公说:“喔?”
公子絷说:“秦国与晋国乃世代友邦,如何不能结亲?”
吕甥说:“晋乃中原大国,可是秦国只是一个偏居西域,与狄戎为伍的小国。与秦结亲,那等于与狄戎结亲,必然要招致中原列国的轻视和嘲讽。”
晋献公说:“吕甥,不可出言小逊!”
公子絷说:“不知道大人从何处得来的高论。难道大人不知道大周迁都时候秦国的所为吗?国家有大小之分,但作为国君却只有忠厚、奸诈、聪慧和愚蠢之别。上国的强盛,不就是因为有了晋侯你这样英明的国君吗?我们秦伯继位多年来,夫人之位一直虚待,整日忙于政务,表现出卓越的才干和胆识。当晋侯兵临虞国和虢国的时候,我们秦伯亲率大军讨伐茅津(今山西芮城东)的狄戎部落,与狄戎大战三日,抵御其进攻,以示策应。如此勇武的国君难道还不能娶晋国的公主吗?”晋献公张着嘴如醉如痴地听着,仿佛在聆听前朝的故事。
献公说:“哈哈,素闻公子絷是秦国的栋梁之臣,可没有想到还有如此高的辩才!嗯,言之有理。寡人已经为你的话所动,可帛书中所提结亲一事干系重大,既是国事,也是寡人的家事,寡人要和君夫人商议后再作决断。”
公子絷稽首说:“谨代表秦伯对晋侯表示感谢,联姻之事悉听晋侯安排!”
晋献公说:“好生安置友邦的使者,不可怠慢!”
荀息说:“是。”荀息俯身一揖,献公在侍女搀扶下,挪动身躯走往后宫。
晋献公年事已高,且整日忙碌于国事,他根本无法知道,此时的骊姬寝官的情景。那是一幅美人春睡的春宫图。骊姬伸了伸懒腰,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梳理,瞥下立在眼前献媚的尤侍。
尤侍说:“夫人!”
骊姬说:“瞧你,像是在哪里啃到一块骨头似的,欢势样!”
尤侍说:“听说秦国来求婚事,穆姬公主就要嫁到秦国了。”
骊姬说:“屁话!我都该气死啦!”
尤侍说:“缘分,那是穆姬公主的缘分到了。哈哈。”
骊姬说:“缘分?屁分。我要不让她嫁,她就嫁不成。唉,国君一门心思想着他的公主的大事。”
尤侍说:“好,小的讲猿粪(缘分)和狗粪的故事。有一日啊,狗到山上逛悠,见路边有一堆粪,还冒着烟,也不知道是谁拉的。所以,坐着耷拉着耳朵等啊等,不敢动。等了好久,忽然对面站着一个又高义大又黑的猿人。猿人瞪着铃铛大小的眼睛问:干吗?狗说:想知道这堆粪是准拉的。猿人笑呵呵地说,你屁股下的是狗粪,俺屁股下的是猿粪(缘分)。”
骊姬说:“哈哈,真有你的。那到底那只狗吃了没有?”
尤侍说:“狗一听,有道理。就走到猿人身边坐下,看着身边一堆新冒烟的猿粪。狗刚坐稳还没动筷子,那猿人就急了,哎,老兄你错了,冒着烟的,可都是猿粪!”
骊姬说:“哈哈哈哈!”
尤侍说:“夫人,其实,让穆姬出嫁对我们也没有坏处。”
骊姬说:“那你是说?”
尤侍说:“夫人,你想,如果穆姬出嫁,那我们也就少了一个对头。”
骊姬说:“只是太便宜她了!”
尤侍淡然一笑,替骊姬整理发髻说:“夫人请宽心。秦伯带走了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