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我点点头,装做不在乎的神情。可是雄一真的动气了,只得同他一起来到停车场。
车里面有两个自选商场的大袋子,从停车场搬到大门口,就得使出吃奶的力气。
“嗯,我也买了自己用的各种东西。”
雄一抱起一个更重的袋子。
“各种东西?”
我扫了一眼自己抱的袋子,里面有洗发精、笔记本,此外还有速食制品。我看出了他最近一段的饮食生活。
“……喏,你再走几趟就行嘛。”
“可你要是来了,一趟就行了。哎,月亮多美!”
雄一下巴一扬,指指天空的冬月。
“完全不错。”
我挪揄一句。进入大楼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瞥了一眼令人依恋的月亮,月近全满,银光如昼。在上升的电梯之中,雄一说:
“到底还是有关系吧。”
“什么有关系?”
“看到月亮很美,就会促动你做菜的,不是做‘望月面条’之类的间接关系。”
噌地一声,电梯停住了。那一瞬间,我的心变成一片真空。我边走边说:
“是更为本质的?”
“是啊是啊,是人的本质方面的。”
“有关系,绝对有关系呀。”
我立即肯定。假如这里是“百人智力问答竞赛”电视演播现场,“有关系有关系”的喊声会响彻宇宙,震撼云霄。
“到底还是有关吧。我一直以为你会成为艺术家,便毫无根据地以为对你来说艺术便是烹饪。其实呢,你是真心喜欢厨房的工作,终归说来,这样也不错。”
雄一自己点了好几次头,表示理解。最后那句话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的。
“简直是个孩子。”
我笑道。刚才的真空倏地变成词句闪过脑海。
——“要是有雄一在,什么也不需要。”
这只是眨眼之间的感觉,我颇感困惑。这是因为光线太强,耀眼夺目的缘故。我的内心之中已经充实。
我用两个小时做了晚餐。
这时雄一看看电视,剥剥番薯皮。他的手很巧。
对我而言,惠理子的死相距很远。我没有直面体验。那只是透过暴风雨,逐渐接近的黑暗事实。雄一则被暴风雨打得萎靡不振,如同败柳一般。因此我们两人故意回避谈及惠理子的死。不知此刻几时。不晓现在何处,时空感觉越发模糊不清,但知道我们两人此时此刻共在一处。没有未来,也无其他,只舒适地感觉到一片空间,安逸恬静。虽然我表述不清楚,但是我觉得必须得为此付出代价。那是巨大而可怕的预感。这强大的预感反而让我们在黑暗孤独之中,激化了两个人的孤儿意识。夜色深沉透明的时分,我们开始吃做好的很多饭菜。色拉、馅饼、炖品、炸丸,另有炸豆腐、凉拌青菜、凉拌粉丝、凉拌鸡丝、俄国汤、醋猪肉、烧麦……各国风味杂列。可我们并不在意,吃了很长时间,喝着葡萄酒,全都吃光了。
雄一喝得烂醉如泥,我觉得奇怪,就喝这一点酒不致于喝醉。低头看了一眼,一个空葡萄酒瓶躺在地上,吃了一惊。像是还没有做菜之前全都喝空的,怪不得喝得烂醉。我惊愕地问:
“雄一,这整整一瓶是刚才喝光的?”
雄一仰面躺在沙发上,咋呼咋味地嚼着西洋芹,应了一声。
“一点儿也不上脸呐。”
我这么一说,雄一神色一变,戚然悲切。我想到喝醉了不好侍候,就说:
“怎么啦?”
雄一面带一副认真的表情说:
“这一个月以来,大伙一直这么说,这句话已经融进心里了。”
“大伙是指学校里的人?”
“嗯。”
“这一个月,你净喝酒了吧?”
“嗯。”
“所以你没心思给我打电话。”
我笑了。
“我看着电话,光闪闪的。”雄一也笑着说。“晚上喝醉回来的路上,电话亭在前面明晃晃的。在黑漆漆的路上,离老远一眼就看见了。我想,啊,这一口走到那里非给你打电话不可,号码是XXX—XXXX,摸出来电话磁卡,插进电话盒子里。可是一想到我现在在哪里,然后讲什么,就马上心烦意乱,就放下了电话。回家嗵地倒在床上一睡,就梦见你在电话那一头,哭着发火。”
“哭着发火,是你想像中的我。实际上没你想的那么重。”
“嗯,突然我觉得好幸福啊。”
雄一可能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在讲什么,他用极其困倦的声音,一句一句接着讲:
“母亲已经不在了,你来到这房子里,就在我眼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旦大发雷霆,跟我一刀两断,那也是没有办法。三个人住在这里时,太难为你了,所以不想再见到……有客人睡在沙发上,以前我向来喜欢。床单雪白雪白,虽然是在自己家里,好像是在旅行一样……这一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