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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有智留学妄议中英 馨叶惊吓溘然圆寂(10 / 11)
火气道:“历任臬司头一回把十三行所有牧师叫去臬司聆训,老夫妄自揣测,恐怕与牧师和民人交往有关。蔡郎中经常同哆罗切磋医术,有违朝廷禁止民人私下接触夷人的条例,故而老夫建议苗知事控制住蔡方。至于蔡方的教名蔡伯多禄,老夫也是今天才知道。”

    姚棻追问:“既然知道朝廷禁止民人私下接触夷人,你不但不禀报,还庇护他们,该当何罪?”

    潘振承从容不迫道:“乾隆三十五年,广州疟疾肆虐,广州郎中束手无策,殷无恙等西洋医生积极救治,广州疟疾不再泛滥。总督李侍尧奏报朝廷,皇上朱批‘可令中土郎中与西洋医师切磋’。故而,蔡郎中晤见哆罗医师,并未违例。”

    “你还会狡辩?”姚棻拍打惊堂木。

    孙士毅怒不可遏道:“他们不是切磋医术,而是密谋传播邪教!”

    姚棻操着安徽桐城口音叫道:“你窝藏四名意大利传教士,放纵他们擅离十三行北上陕西传邪教!”

    潘振承道:“亚多等四名传教士从澳门来广州,持有澳门海关颁发的路引;他们离开十三行,则有粤海关部堂大人穆腾额签发的路引。海关有责任跟进并监督持牒夷人是否按规定路线走,是否在规定的时间到达目的地。”

    姚棻斥道:“本司叫你调查海关责任啦?哆罗去不了粤海关,是你替他们办的路引。居心叵测,实为哆罗奸夷的同谋。”潘振承正欲开口反驳,孙士毅接过臬司的话茬道:“潘振承,你转移视线,目的地只有一个,开脱自己的罪责。”

    潘振承土灰色的梭子眼凛然怒视:“二位大人蓄意让老夫做你们的替罪羊,敬请明说,不要拐弯抹角。”

    孙士毅斥道:“不是替罪,你本来就有罪!”

    潘振承道:“老夫只有失察之过。姚臬司所指的庇护怂恿,乃姚臬司欲加之罪。”

    姚棻气急败坏道:“别以为你有捐班来的三品顶戴,年过七旬,本司就不敢杖责你。”

    姚棻抓起惊堂木,举起尚未拍下,苗长青带数个捕快急匆匆进了公堂,孙士毅、姚棻看苗长青失望的表情,知道没逮住蔡伯多禄。

    孙士毅道:“把潘振承带去班房。”

    班房即捕班房,共有五间,中间为班头房;右边两间分别是马班、步班作息更衣的地方;左边两间,一间为审讯房,一间为拘禁房。总班头老霍带潘振承去班房,轻声道:“启官,那个苗长青是饭桶,他早听你的,蔡伯多禄就不会逃掉。”老霍打开班头房,巴结地笑道:“启官你坐卑职的椅子,卑职给你捧茶。”

    潘振承站在一长溜平房外打量班房,说:“你优待老夫,不好过臬司的关。”潘振承自己走进审讯房。审讯房摆满了刑具,满屋的血腥气,里面有七八个捕役,地上躺着一人,梁上吊着一人,全都血迹斑斑。老霍赶紧叫捕役把两个受刑的人弄走。

    潘振承坐到老虎凳上:“老夫还是坐这合适。”

    臬司要抓的两个人,只有李刚义归案。蔡伯多禄在捕快骑马赶到时,逃之夭夭。听旁边店铺的伙计说,蔡郎中半个多时辰前关诊所门,乘一顶暖轿走的。捕快随即上蔡家,蔡伯多禄的老婆一问三不知。孙士毅、姚棻接到苗长青禀报后,命令抚标绿营去城外追捕,命令臬司、广州知府、及南海番禺二县的巡捕在城内大搜捕。天黑后,各路官差纷纷禀报蔡伯多禄不见踪影。

    孙士毅责骂姚棻,姚棻又把苗长青臭骂一顿。

    孙士毅和姚棻心知肚明,要潘振承充当替罪羊冤枉了他。然而,不揪住哆罗的保商不放,又不便抓其他的人来承担责任。

    经历杜秋华道:“不管潘振承有否包庇怂恿的嫌疑,他建议臬司差役事前控制蔡伯多禄乃先见之明。卑职听人说启官智多谋足,夷务方面的事,不宜把他撇开。”经历是臬司的属官,杜秋华内心极不赞成巡抚臬司乱抓替罪羊,又不便抹二位上官的面子,只能这般说。

    孙士毅皱眉道:“这个台阶杜经历帮下更合适。我们合计合计,该如何说服启官既要帮我们,又肯担下责任。”

    班头老霍不时向潘启官通报没逮住蔡伯多禄的讯息。亥时末,经历杜秋华提着一只菜盒,笑容可掬来到班房,他看到潘振承坐老虎凳上责骂老霍。潘振承道;“你不要责怪老霍,孙巡抚、姚臬司把老夫往死里整,老霍倘若优待老夫,还不给你们逐出臬司回家吃老米?”潘振承坚持坐老虎凳上,杜秋华没办法,只好叫捕役抬进一张桌子,把酒菜摆上,斟酒敬潘启官。

    潘振承道:“孙巡抚、姚臬司下不了台,叫你来下台阶。我不为难你,酒我喝。有句话杜经历得转告他们,想叫老夫做替罪羊,愚蠢之极。”

    杜秋华尴尬道:“二位大人没要启官替罪的意思。只是哆罗案闹得太大,不给哆罗的保商一点颜色,皇上那头和地方这头,都不好交差。二位大人只是走走过场,喝过酒,启官就可回家。”

    潘振承抿了口酒说道:“孙巡抚和姚臬司都是乾隆二十六年进士,是年,老夫四十有七,可做他俩人的爹。在苗长青带臬司捕役上十三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