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的壮班。茶铺几个老夫子谈论巴总督上洋行勒索的洋贡,羊拣肥的宰,肯定是潘启官拍总督的马屁,掏钱给巴总督办的洋贡。谭世源心想有道理,总督一年俸银不到二百两,养廉银维持日常开支都很勉强,哪里买得起大箱的洋贡?
巴延三耍弄他,无端打过他板子,还逼迫他这两年人不人鬼不鬼地呆在陋室不敢出门。谭世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北上京师告御状。谭世源击登闻鼓投递禀状,禀状几经转辗落到和珅手上。和珅早就想治一治对他孝敬不够的巴延三,把谭世源的禀状呈给皇上看,并附上内务府的入贡记录。巴延三代潘文岩呈贡,记在巴延三名下的贡物远多于潘文岩的贡物。本来,皇上从不追究地方官进献价值超出正常收入的贡物,然而,监生谭世源的描述有鼻子有眼,皇上当然要追查。
巴延三赶回京师觐见皇上,惶恐不安地看皇上与和珅的严肃表情。和珅扬了扬内务府的入贡记录,开始问话,巴延三立即承认他心贪妄为,把潘文岩献圣的方物——星光表、鼻烟壶、琥珀饰物、铜胎珐琅彩蛋、馨香瓶、玻璃器皿共六件窃为己有,呈献给圣上。巴延三发毒誓:“奴才采办贡品,从未向潘文岩勒索。是潘文岩疏忽大意,未在贺折上列具他所呈的方物。”
巴延三痛哭流涕:“奴才不知俭省,匀不出银两办贡献圣。奴才实价买的方物,实在太寒碜,拿不出手啊。”乾隆凭直觉,巴延三说的是实话。广东那个谭姓监生,在禀状中称:“巴延三勒索行商方物,价银数万,若有不从,立即拿下杖责,或拘捕下狱。”这般看来,谭姓监生不是捕风捉影,就是蓄意诬告?
乾隆猛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个谭姓监生告御状揭发巡抚李湖矫旨盗卖贡品。乾隆顾全面子,秘密赐死李湖。谭监生手中捏着李湖死因的机密,这个机密必须随着李湖之死而彻底埋葬。乾隆问道:“巴延三,广东有个谭姓监生,你可知否?”
原来是谭世源告的黑状?巴延三紧张寻思一瞬,说道:“奴才听说过名叫谭世源的监生,此生看事偏颇,一张嘴到处乱说全大清的官员皆是贪官墨吏。”巴延三丑化谭世源的目的是为自己开脱。说后心惊胆战,生怕皇上欣赏谭世源,自己逆龙鳞。皇上默默地喝茶,善于察颜观色的和珅揣摩圣心,说道:“巴延三,这个谭姓监生在京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巴延三跪安后退出养心殿,他悟出和珅的弦外音,谭世源握着李湖死因的机密,机密不可泄露,唯一的办法就是叫他彻底封口。巴延三寻访到谭世源寄宿的小客栈,叫家人秘密处死谭世源,然后装进填了石块的麻袋,半夜里运到郊外沉塘。
巴延三来到和府,递拜帖求见和中堂。和珅没让巴延三进府,站外面跟巴延三说话。和珅告诉巴延三,皇上着湖广总督舒常改任两广总督,要你呆家里面壁思过。巴延三感激涕零,他最怕皇上盛怒之下,以贪墨罪砍他的脑袋。
舒常为滿洲正白旗人,其父舒赫德长期担任兵部尚书,累迁军机大臣。舒常先后任镶蓝旗护军统领、征金川参赞大臣、工部侍郎、贵州巡抚、湖广总督。接到改任两广总督的钦命,舒常骑马赴任,拜见在广东巡察的军机大臣福康安。
福康安是乾隆帝的外戚,他的姑姑是乾隆帝的孝贤纯皇后,其父傅恒长期任军机处首辅,乾隆三十三年傅恒在征缅战役中染病,次年病死,乾隆帝亲临其府奠酒,赐傅恒谥号文忠。傅恒一门三杰,他的儿子福隆安、福康安、福长安先后出任军机大臣。福康安为傅恒四子,乾隆三十二年授三等侍卫;三十七年以户部侍郎在军机处学习行走。四十八年署工部尚书在军机处行走。同年十二月,福康安奉钦命赴粤勘事。
新任粤督舒常上馆驿拜见年少但圣眷正隆的福康安,两人即去十三行查实巴延三侵占行商方物之控词。
早春二月,黄埔港仅两艘公司船,十三行冷冷清清。两广总督突然改为舒常接任,潘振承隐约感到会出事,究竟是何事,潘振承一时没想透。潘振承跪拜了二位大人,福康安直奔正题,要潘振承回忆巴延三是否向他勒索过方物。
潘振承断然否认,福康安叫潘振承拿出账本,查到巴延三在同文行采购方物,计珐琅彩鼻烟壶两只、八音盒一只、镂花圆镜一面,计价钱一百九十三两。福康安和舒常给乾隆帝上复命折,巴延三实际采办的方物,与巴延三所交代的一样,其余星光表等贵重方物均为巴延三私下侵占潘文岩所贡方物。皇上心里有数,广东不少督抚及海关监督,每年献圣的洋贡价值过万两,猫腻比巴延三还大。是年三月,巴延三正式褫职,发西北戍军台。两年后巴延三获赦任陕西巡抚,此乃后话。
舒常出任两广总督,自然把十三行当成地方的囊中物。内务府每年要下礼单令粤海关采办备贡,关正接到礼单后虚报品种数目,然后交给十三行代办,定例所规定的三万备贡银两远远不够,得由十三行赔垫,令行商不堪重负。
传办方物非得绕开粤海关不可,雁过拔毛,经手的人越多,压到行商身上的负担越重。“应该直接交十三行办”,舒常想到这层,即去会同福康安磋商。福康安认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