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如何处罚。”
黎南生算计皮尔的生铜,殊不知皮尔在算计黎南生的银子。他的目的就是要让黎南生欠他的高利贷,以后让黎南生加倍偿还。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皮尔回到加尔各答染上怪疾,没撑过第二年春天便死去,算计黎南生的阴谋由他的儿子来完成。
普禄顿·皮尔也长有满脸的狮面胡须,好色好酒不亚于老皮尔。他没有行武的经历,不像父亲那么蛮横暴躁。在十三行的日子里,人们经常看到老皮尔教训儿子,有一回父子俩由吵嘴演变成动拳脚,小皮尔打不过老皮尔,被老皮尔揍得满脸开花。小皮尔无法忍受暴君似的父亲,跟一个印度籍的港脚商人合伙做生意。
黎南生见到小皮尔是一个阳光刺眼的初夏日。黎南生和严知寅、章添裘在夷馆区的露天茶座喝法兰西红酒。看到小皮尔匆匆走露天茶座经过,黎南生叫住小皮尔,叫侍应生给皮大班上一杯红酒,装出哀伤的神态对老皮尔的不幸去世表示哀悼。黎南生的哀悼并没有勾起小皮尔的悲痛,他居然幸灾乐祸道:“他去见上帝,不是什么坏事。现在我是海龟号大船东兼船长,我还是印英政府特许的港脚商人。”
黎南生提起去年他和老皮尔的生铜贸易,“皮大班,待会上我的洋行,我把欠令尊的货款还你。当然,这只是过一道手续,我拿一批春茶折算这笔货款。”小皮尔狐疑道:“父亲临终前,没说有哪个天朝商人欠他的货款啊?对不起,我得去拜见麦克主席。”黎南生愣愣地看着小皮尔匆匆离去,皮尔父子一向不和,没准老皮尔真的没交代那笔货款?
章添裘道:“皇上不急太监急,他不催货款,你提它干什么?”
严知寅道:“老黎你脑子进了水呀?老皮尔死了你不是不知道?”
两年过去了,黎南生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静,十六万银元的货款也许真如严章二人预料的那样,随着老皮尔的死而一笔勾销。
黎南生万万没有料到,第三年,小皮尔带上购销契约上黎南生的办房催讨货款。
黎南生瞠目结舌,满头冒汗,嘴巴嚅动着口齿不清:“这……这……”小皮尔奸诈地笑道:“南官,不会认不出谁写的字吧?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白纸黑字,想赖都赖不掉。”黎南生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头一年你来广州,我就说要还那笔货款。在你离开广州前,我再一次提醒你。”黎南生愤怒地敲着桌子:“你是个无赖!故意延期让我上你们的套!”
小皮尔笑道:“黎南官,别激动,我是说过不知道欠款的话。可是我回加尔各答清点遗物时,意外地发现了这张欠款单,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黎南生颤抖着道:“你想要我还多少?”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第二年如期付清十六万货款,不算利息;逾期不还,年息按五成滚动。”
黎南生扳着指头算,打了个寒战,惶恐万分。
“怎么,不会算?逾期两年,利上滚利,三十六万老鹰大洋。”
黎南生气得颤抖:“你……你你……”黎南生懊悔不迭打自己的头。
无独有偶,严知寅也遇到了奸夷。
张伯伦是专门从事棉花贸易的港脚商人,严济舟多年的生意朋友。自从严济舟死后,张伯伦再也没有来过广州,落下八万鹰元的茶叶欠债。听其他港脚商人说,张伯伦娶了一个新英格兰女人做老婆,定居波士顿,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来广州。严知寅听到这个消息气愤难忍,然而他很快释怀,“你做流氓,我就做无赖!”严知寅背着百万元的银债,正为还不起这笔沉重的债务而发愁。
询商会是专为中外商人沟通的特别会议,由于中外商人地位不平等,询商会往往成为训商会——由行商向外商宣讲天朝法度和礼仪,规劝外商躬受驯化,争当良夷。
严知寅借询商会向英商发难,他走到大班麦克面前:“麦克,你们都知道张伯伦逃到新英格兰去了,却事事包庇他,怂恿他,既不将他缉拿归案,也不逼他偿还欠泰禾行的八万元货款。”麦克惊愕道:“严济官,张伯伦没有触犯刑法,怎么能抓他?他欠泰禾行的货款,那是民事纠纷,该由你与张伯伦协商解决。”
“我去不了北美,而你们可以去,你们英商必须为泰禾行要回这笔债,否则,就该由东印度公司偿还。”
“严济官,你讲不讲道理?张伯伦欠老济官的债,怎么该由东印度公司偿还?”
严知寅理直气壮道:“他是英国人!”
“张伯伦是英印散商,跟东印度公司是两回事。”麦克不想跟严知寅在张伯伦的债务纠纷上兜圈子,质问道,“严知寅,你别忘了你还欠东印度公司的七十万元货款。”
“我人还在十三行,不像张伯伦,故意诈骗货款,逃到北美躲债!”严知寅气咻咻叫道,“英夷简直就是骗子,骗我的货款,骗我买下销不去的洋货!”
麦克道:“张伯伦的行为,我们也非常憎恨,东印度公司还发表过声明谴责他。但你不能朝所有英商身上泼脏水,至于泰禾行接下那批洋货,那只能怪老济官和你缺乏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