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是要买土。”
潘振承呵呵地傻笑。
老板惊诧道:“买土干吗?满世界都是土,你们取就得了,用不着买。”老板娘站老板后面,伸手拽他的衣下摆。老板醒悟过来,转口说,“不过嘛,我们这一带,土是多,但土都有主儿,土地是庄稼户的命根儿,动了他们就会和你们拼命。”
小山子道:“我们会付银子。”
老板喜笑颜开:“那好,那好,老哥愿意效劳。就不知你家老爷喜欢啥样的土?”
小山子道:“老爷出门前有交代,土要干干的。干干的土,长出的花才干净;土还要五颜六色,长出的花也就五颜六色。”老板心想这个南方口音的老爷傻得吃屎,他忍着笑容问道:“你家老爷需要多少土?”
“十八袋,每袋颜色要不一样。”
老板心想好办,拿两种土掺兑,颜色就不一样了,老板忙不迭地应道:“中,中!”
小山子拿出三粒锞子:“这是三两银子,给你做定金。黄昏前必须把十八袋土给我家老爷弄齐,我再付你五两银子。还有,帮我们雇好两辆大车,一辆装土,一辆坐人。脚钱由我们跟车夫结算。”
天上掉下一笔横财,老板欣喜若狂:“好嘞,老哥这就去办。”
吃过饭,小山子叫老板娘开房。连日连夜的奔波,两人倒床就呼呼大睡。黄昏时,老板把潘振承和小山子叫醒,小山子付清土钱,带着像梦游似的潘振承,在楼下吃了两碗面条,坐上骡车上路。
太阳西沉,广袤的北方大地收去最后一抹晚霞,湮没在茫茫苍苍的夜幕中。两辆骡车在乡间的泥路上行走,一辆堆着土袋,一辆带篷,坐着潘振承和小山子。
前面就是未名亭,那是潘振承与馨叶初次见面的地方,一群衙差追杀馨叶和二姨。小馨叶的伶牙俐齿和哀求的泪眼打动了潘振承,潘振承出手相救,从而引出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打从馨叶从宁波迁来广州,潘振承越来越依赖馨叶,他数次陷入绝境最后化险为夷,馨叶帮承哥筹划,激励承哥。这次出远门,将又是一场大灾难,潘振承特意把鸳鸯玉佩带在身上,鸳鸯玉佩成了他的护身符。潘振承从脖子上取下鸳鸯玉佩,放手中抚摸,小馨叶送鸳鸯玉佩的情景历历在目……
“咕辘”一声响,篷车几乎要颠翻,小山子急忙扶住老爷。车夫跳下骡车察看,说道:“客官,车轱辘掉坎里了,有劳二位下来。”原来是庄稼户开的走水沟,车夫叫小山子在后面推,车夫在前面赶骡。潘振承和小山子绕到车篷后推车。车夫吆喝着骡子,骡车越过沟坎。
两个车把式搬土疙瘩填沟坎,后一辆骡车慢慢通过沟坎。
潘振承和小山子重新坐进车篷,伴着车厢的摇晃,潘振承的思绪又回到三十多年前的未名亭。潘振承没想到那个自称是馨叶二姨的妇人是馨叶的母亲,说起来,她还是我的丈母娘。潘振承没想到她隐居在广州河南的靖灵庵,操纵女儿报仇雪恨。幸好老太太最后大发慈悲,放有智回家,让有智和父母团圆。有智比以前成熟多了,能背诵许多圣贤的文章。有智继续拜外婆为师,随外婆出远门云游天下。馨叶一家有许多潘振承不知晓的秘密,就是馨叶本人依然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潘振承把手伸进脖子去掏鸳鸯玉佩,他猛然记起下车时,鸳鸯玉佩捏在他手上。潘振承浑身上下摸索:“糟了糟了,玉佩掉了。”
“看看车上有没有?”小山子趴在车篷里摸索。
潘振承道:“不会有,我记得方才推车前,我还用丝带套在手腕上,准是落那里了。”
小山子道:“奴才替你去找。”
潘振承道:“还是我自己去。你跟装土的车赶往运河边的未名亭,我怕李大人等得着急。我最多晚半个时辰赶到未名亭。”
楼船黑灯瞎火,静静地停泊在运河边。李湖和赵石站未名亭里焦急地等着。
李湖道:“老赵,待会骡车来了,截住它,不让车夫靠近。另外,叫弟兄脱掉外套,扮成百姓模样。”
赵石照李湖的吩咐去做。约二更天,一辆装土的骡车终于出现。
小山子跳下骡车,朝未名亭跑去。李湖和赵石疾步走出未名亭。小山子喘着气道:“土都运来了,用中号麻袋装好的。启官掉了一件宝物,回去寻找,半个时辰就会赶来。”
李湖道:“老赵,你带弟兄去搬土袋,我上船接应。”
赵石和绿勇全都穿着便装,风风火火去扛土袋。小山子站在河堤土坎,朝黑沉沉的荒野眺望。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远处的两岸游动着两条火龙,看样子是什么人打着火把朝这里赶来。
赵石惊慌道:“难道启官取土走漏了消息?!”
李湖说:“启官做事牢靠,不可能的。准是我们耽搁了一天,驿站没等来贡船,派驿丁来接我们。”
土袋全搬空了,赵石叫绿勇赶快上船。
小山子从河堤跑下来:“李大人,启官还没赶到。”
李湖站在船舷边说道:“你留下照看启官,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