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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高手过招巧设圈套 严济舟冤死测大势(7 / 10)
我也不进,他进货我跟着进,他进多少我也进多少。他一旦醒悟,悔之晚矣。”

    蔡逢源道:“启官你可不能小觑你夫人,彩夫人这个答案,老夫不曾想到。”

    彩珠乐呵呵笑道:“多承源官夸奖,我是瞎猫逮着死老鼠。源官和振承捣鼓的计谋那才叫绝,讲明了是个吊死鬼的圈套,他偏要往里伸脖子,死了都怨不得谁。”

    潘振承道:“夫人说得这么吓人,我与源官哪里是设什么吊死鬼圈套?只是胆小,怕担重任,不敢决断洋货生意而已。”

    蔡世文道:“兵不厌诈,即使是圈套,已经做得光明磊落。”

    潘振承不由对蔡世文刮目相看,蔡世文有心计,也不乏胆量,比潘有仁强多了,“源官,你是怎样教育世文的?”

    “老夫要他每天晚上,把潘叔的一言一行,琢磨个透彻。”

    潘振承面向蔡世文:“好,潘叔现在考你,你说潘叔下一步要怎么走?”

    “潘叔会鼓动我爹下狠心,处理今天接下的一股洋货,越快越好。不要考虑能赚钱,因为动作晚了,到时候即使出血甩卖,都销不出去。”

    潘振承道:“你只说了半句话,还留有半句不便说。有仁,你一直跟着爹学做生意,你说爹爹会怎样做?”

    有仁略带犹豫道:“蔡伯要做赔本生意,我们好像应该有所表示。”

    潘振承皱了皱眉头:“回答不果断,什么好像应该,就是应该!蔡伯为了我们同文行才接下这一股洋货。我们要义不容辞承担蔡家的全部损失。”

    蔡逢源道:“怎能由你们赔钱?”

    潘振承果断道:“不要争了,立即行动,这就去找买家!”

    死不瞑目

    驳船穿梭往返于黄埔与十三行,十三行洋溢在忙碌欢乐的气氛中。泰禾行一家就吃进三十二万银两的洋货,严知寅在黄埔起货,严济舟带领伙计在货栈收货,苦力把一包包洋呢绒、洋花布堆到了仓梁。严济舟突然打了个寒噤:潘振承一两银子的洋货都没进!

    严济舟顿时像兜头泼了一桶凉水,从头顶凉到脚心。严济舟暗自叫苦不迭:“我真蠢,蔡逢源拼命为潘振承争配额,不管朵瑞大银矿是真是假,我都该成全他们。他进我也进,他不进我也不进。这几十年来,好像只有潘振承吃进的洋货没有压过仓。”

    潘振承是何等精明之人,他病得实在蹊跷。严济舟不敢往下想,他叫巢细毛陪他上太平门外的酒铺,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醒来,严济舟一头扎进府里的佛堂,烧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泰禾行平平安安。严济舟跪了约一个时辰,跪得双膝麻木,叫巢细毛搀扶他起来。冬日的阳光仍白得耀眼,严济舟站阳光下又打了个寒噤:“越慌越乱,越乱越出差错,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先把吃下的洋货脱手。”严济舟叫巢细毛赶紧去备轿,他更衣出了宅院门,看到章添裘坐在一架滑竿上,由轿夫抬着连奔带跑过来。

    “济官!济官!”章添裘不等落轿,用带哭的声音喊道,“蔡逢源,还有陈寿年、石如顺按进价把吃进的洋货全部脱手了!”

    严济舟闻之骇然:“老夫上当啦!”

    严济舟顿觉天旋地转,晕倒在地。

    蔡逢源等人的抛售在十三行引起连锁反应,其他行商纷纷折价抛售,价格下滑,打七折都没人要。行商急得叫天骂娘,涌到英国商馆,质问麦克和罗杰斯,朵瑞大银矿是真是假。麦克习惯性地耸耸肩:“我不清楚,罗大班也不清楚。罗大班带领的船队比汉堡商船早两个月离开欧洲,他们迷失了方向,跑到果阿去了,被葡萄牙人扣了两个月。有关朵瑞大银矿的消息,我们也是听汉堡商人说的。”

    汉堡商人为赶贸易风,装上预定好的茶叶瓷器,已于昨天离开黄埔港。讯息无法证实,行商们转而埋怨严济舟,责备他办事轻率,这么大的事情,竟不和启官商量。指责严济舟意气用事,启官派他的义子潘有仁来十三行,奉劝严济舟不要接下洋货,严济舟刚愎自用,偏要接下明知会压仓的洋货。这不是把我们往火炕里推吗?几个行商憋了一肚子气上十三行街的酒铺喝酒,想想无法挽回的损失,越说火气越大,借酒装疯撒野,破口大骂严济舟。

    然而,事情还未了结。西洋织品低价倾销直接冲击本地货。署抚李湖和藩司姚成烈从粤北考察茶园回广州,一群广州佛山的织商在大北门等。李湖火冒三丈,立即带姚成烈直奔十三行。

    正值每旬一次的行商例会,潘振承尴尬坐在行首席,如坐针毡听行商诉苦埋怨。署理巡抚和布政使不期而至,潘振承急忙离座,带领众行商参拜。李湖一声不吭,坐到行首席上。潘振承不顾年迈之躯,颤巍巍拎着大肚茶壶冲茶,亲手捧着茶碗放李湖面前的桌上:“李大人请用茶。”

    “启官你不要忙,坐本抚旁边。”李湖铁青着脸,话音挟着一股寒气,他指了指右边的椅子,“姚藩司也请坐下。”

    潘振承猜想巡抚藩司是来追究责任的,眼下唯一可以脱身的办法,就是让严济舟担下责任。严济舟病卧在家,严知寅是最合适的替罪羊。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