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办。若传言属实,绝不轻饶潘振承,判其凌迟处死!”
那朴道:“这也太重了吧?”
李湖道:“你不是一直想置他死地而后快吗?”
陈用敷拍打惊堂木:“带人犯潘振承!”
那朴犹豫片刻,坐陈用敷左侧。皂隶带潘振承进来,潘振承身穿酱红色的号衣,未戴镣铐,步履蹒跚走到公案前,缓缓跪下:“草民潘振承叩拜列位大人。”
李湖问道:“那御史,要不要给人犯戴镣铐、上枷板?”
“不必,不必,尚未查实,不宜以人犯待之。”
陈用敷道:“那大人,请审讯。”
“下官只是监察,陈臬司是主审官,不必谦让。”
陈用敷拍打惊堂木:“带邱七根。”
邱七根畏畏缩缩,跟在皂隶身后进入二堂。三个凶神般的判官坐在公案前,邱七根身子一颤,扑通跪下:“奴才跪拜各位大人。”
陈用敷双目怒睁问道:“邱七根,如实回答本司讯问,若有不实之词,本司治你诬陷栽赃罪!你听好,史德庵四十寿宴那天,潘振承送的寿篮里,龟壳绿帽哪来的?”
邱七根哆嗦着:“是奴才……不,不,是史德庵史老爷叫奴才趁人不备放进去的。”
那朴莫名惊诧,茶楼遇到的髯须翁,还有当事人之一严知寅,都说是潘振承放的。史德庵难道疯了?要不,是这个贱奴信口雌黄,反正死无对证?
李湖与陈用敷交换一下眼神,陈用敷叫道:“传严知寅。”
严知寅神态自若地跟着皂隶进来,扯了扯长袍,不慌不忙跪下:“草民严知寅叩见列位大人。”
陈用敷道:“严知寅,史德庵四十寿宴那天,为何众人都不知潘振承送的寿篮里藏有龟壳绿帽,而唯独你知?”
“草民眼……眼水好。”严知寅略微抬头,公案上三位官员脸色铁青,尤其是李湖的暴突眼,怒睁得吓人。
陈用敷绽开笑容:“严少东答得很好,本官现在就测试你的好眼水。”陈用敷从案桌下拿出一只篾编的蛐蛐罐:“严知寅,你看清楚,这里面有几只蛐蛐呀?”
严知寅打了个寒战,自忖蒙混不过去,磕头哆嗦道:“草民该死,草民有罪。草民是……是受人指使……是史德庵事前告诉草民,寿篮里藏有龟壳绿帽,他唆使草民当众嫁祸潘启官。”
那朴惊诧万分:“这不可能,史德庵缘何要自辱?”
事已至此,严知寅不想替史德庵遮掩,抬直脑袋答道:“回禀大人,当时史德庵已病入膏肓,活不了几天了,他想让潘启官担待夺妻杀夫的罪名。”
李湖突暴眼不再凛威,他用平淡的语气道:“邱七根、严知寅,你们可以走了。”
邱严二人叩谢离去。
李湖指着跪地上的潘振承:“那御史,潘振承如何发落,请明示。”
那朴嗫嚅道:“证人已经为潘振承洗刷了杀夫夺妻的罪名,下官建议陈臬司放过潘振承。”
退堂后,陈用敷引领李湖、那朴进花厅。衙役端来三杯清茶,放主客前面的几案上。“二位大人请用茶。”陈用敷笑容可掬,猛然怔住,指着茶杯问那朴:“那大人,这不算贿赂吧?”
“不算,不算。”那朴为表示他不是不近人情的怪人,揭开茶盖,轻呷一口,“好香的茶,多谢陈臬台用茗茶款待下官……唔,不对,是下官沾李抚台的光。”
不苟言笑的那朴本想开一句玩笑,李湖和陈用敷都没笑,尤其是李湖,脸上挂满寒霜。
李湖冷言冷语道:“既然不是贿赂,我们谈正事。那御史,你只让三个行商考核过关,包括行首在内的另十名行商全部褫职。你想过广东口岸的贸易额有多大,行商有多繁忙没有?你这是存心跟广东口岸作对!”李湖猛喝几口茶,压了压胸中的火气,说道,“那御史,今次的考绩,能否重新考评?”
那朴犹豫一瞬,说道:“事到如今,下官只能按大人的尊意办。”
“听你口气,内心还是不情愿?”
“潘振承藐视朝廷的考核大计。”
李湖的眼球突暴,怨气毕露:“你先定他的杀夫夺妻大罪,他能心平气和?”
陈用敷鄙薄地瞪那朴一眼:“全省的考核,由李抚台接手主持,他征求你的意见让你重新考评,给足了你的面子。按《皇朝大计法》,十三行归藩司管,就该由姚藩司主持考核,你考核的结果可以作废。”
三人都知道,重新考评,关键是行首潘振承的结果能否更正。如果潘振承过关,其他行商也将过关。那朴将潘振承的操守考评为劣等,由头却是在“四格八法”中没有写明的“强纳官妇、诱逼节妇”。
那朴咽了咽像火龙直往喉头窜的怒气,一板一眼说道:“下官确有不当之处。然而,潘振承与史德庵妻确有奸情,他们生有私生子便是铁证。史德庵病逝,其妻当闭门孀居、从一而终,官妇当做天下民妇的表率。然而,夫婿尸骨未寒,史妻便在潘振承引诱下搬进潘家的馨园。潘振承强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