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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师太催逼铲除魔头 借贡密告李督褫职(9 / 9)
介绍情况,谢过江老板,独自坐办房思考应对之策。眼下,惟有保住李侍尧,方可保住自己。行商是官商,可按官员行贿的条例处罚。像正红旗领催佟大骠,向广州将军秦璜行贿二十四元大洋,被秦璜考选为骁骑校。娶汉女乱旗籍的秦璜罪加一等,上了断头台,佟大骠自己也没好下场,褫职出旗,发配伊犁充军。

    伍国莹心急火燎赶回来,叙说打探到的情况。李侍尧被永玮带上一顶官轿,护轿的是永玮的戈什哈,大概是带到将军府关押。抚院衙役和剩下的戈什哈,在李质颖带领下进总督府抄家。至于李侍尧犯的是什么案子,围观的民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潘振承道:“别寻根究底了,你去转告蔡源官陈寿年,请他们晚八时带上账房悄悄来同文行办房。你和账房老漆打烊后都不要走。”

    却说永玮李质颖在总督府查抄赃银,一无所获,也没找到有价值的证据。两人一脸沮丧乘轿去贞烈坊的将军府。天早已黑下,两人饥肠辘辘,胡乱吃了两海碗米粉,来到关押犯过亲兵的禁闭室。

    遵照永玮事先的嘱咐,戈什哈给李侍尧到街边叫了几样酒菜。永玮李质颖进来时,李侍尧正若无其事地饮酒吃菜。木桌的一角是笔墨纸砚,李侍尧未在纸上落一个字。

    “李侍尧,你把赃银藏哪去了?”永玮质问道。

    李侍尧冷漠地瞟二位钦差一眼,继续饮酒,还故意发出嗞嗞的响声。

    永玮气得发颤,恨不得揍李侍尧一拳。李质颖用目光示意永玮稍安勿躁,他见李侍尧正好空了杯,拿酒壶给李侍尧倒酒,温文尔雅说道:“李前辈,事已如此,你总不想一人担罪,放过那个行贿的奸人番三水吧?你供出番三水,让他也受到应有的责罚。”

    永玮接过李质颖的话茬:“钦斋兄,李抚台给你机会呢。李十四已经死了,你可以把责任推到他头上,还有那个番三水,供出他,让他替你担罪,这不结了?”

    永玮的口气像在哄小孩,李侍尧打心眼里瞧不起倚仗荫庇的宗室贝子,他轻蔑地看永玮一眼,继续美滋滋地饮酒。永玮气咻咻地叫道:“你不招?你不招就是抗旨不遵!本将军和李抚台是奉上谕查办你贪墨!”

    李质颖不温不火地说道:“李前辈,其实你招不招都一回事,本抚和永军门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富源钱庄的江老板啥都供了。”

    李质颖拿出江善奎签字画押的证词,放在李侍尧面前。李侍尧匆匆溜一眼,江善奎并没交代番三水的背景。李侍尧默默地拈起狼毫,到砚台里蘸了蘸墨,在江善奎的证词下方写上“李侍尧”三个字。

    “明天二位奉旨押老夫上路,好到皇上面前邀功请赏。”李侍尧淡淡说道,继续美滋滋地饮酒。

    审到二更时,李侍尧横竖不吐一个字。永玮和李质颖退求其次,有钱庄老板的证词和李侍尧的签名,即使没查清番三水的身份,也足以定李侍尧贪墨。永玮急于向皇上邀功,决定明天就带李侍尧上路,让皇上来定他的罪。

    李侍尧一夜未眠。他坚持不供出番三水,是想让潘振承有充裕的时间应对。李侍尧作了两种设想:一是潘振承为了自保,竭力保李侍尧过关,至于潘振承如何化解危机,李侍尧无法与他攻守同盟,唯一可能侥幸过关的办法,就是这边什么都不说;另一种设想,潘振承为了自保落井下石,指责李侍尧勒索贿赂,因为主动行贿和被勒索行贿,受到的处置截然不同。被勒索行贿,行贿人不但不会受到处罚,甚至有可能收回赃银赃物。

    李侍尧与潘振承交往有二十年,相信启官不是那样的小人。

    是何人告发番三水向李十四行贿,着实让李侍尧困惑,知道内幕者,除李十四外,还有就是潘振承及其家人。潘启官身陷教案,全靠李侍尧出奇招力保。启官安然无恙,他身为巨富,万万不会做出如此卑鄙下作的事情。

    李侍尧想得头昏脑涨,正想入睡,猛然联想起山西巡抚高瑜琛、浙江布政使鄂尔舜、内务府总管图尔海之死,他们都倒在贪赃枉法上,背后是何人告发了他们,迷雾重重。“莫非与乾隆初年那场命案有关?命案由高瑜琛、图尔海一手炮制,我当时是国子监的荫生,被莫名其妙拉去昧着良心作了假证。报应,这是天报应!”

    李侍尧脸色陡变,惊恐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