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肯定是镶黄旗干的。秉正街归正白旗查抄,请问雷臬司,那个抱大钟的小兵,你还能认出他来吗?”
雷之俭道:“见了面就认得出,正白旗佐领穆楞只带下官在他的营盘外面转了几圈,下官没见到小个子兵。”李湖紧蹙的眉头略微舒展:“这个小兵肯定是正白旗,他不是窝藏一只鼻烟壶,是一架大钟,你们说有多招摇?弄不好佐领都有份。启官这办法好,杀一儆百,就拿这个小兵开刀。不过,还得给小兵一个机会,看他承认不承认?”
雷之俭急道:“卑职这就去办。”
李湖瞪雷之俭一眼:“你如何办?只调查他一个人?如果给你一吓他招了呢?你要逐个问去,其中才包括这个小兵。无论他们招不招,你都不要露出声色。笔录在案,让他画押,其余的话就不要说。”
张轼衍道:“但愿那个小兵撒谎,要不,我们杀一儆百就没有对象。”
“启官,你还有何妙策?”李湖问道。
潘振承谦恭道:“妙策不敢当,末商建议张藩司去暗访。那个小兵钉头大的个头,又抱一架大钟,肯定有许多人看到。张藩司暗访证人,证人越多越好。最重要的证人是大钟的主人。”
张轼衍和雷之俭告辞,李湖转向潘振承:“现在该谈你的事了。”
潘振承道:“有行商和店商,已经猜测出清点受损夷物的目的。不过,这事没有催缴八旗窝藏夷物那么复杂,对存有疑虑的受损人,必须严格甄别核查。”
第三天辰牌时分,署督福勒、巡抚李湖、左副都统那色、藩司张轼衍、臬司雷之俭,以及各旗佐领来到正白旗署,正白旗佐领穆楞率领一百八十六名官员站在校场上恭候。
李湖用平淡的语气道开场白:“前些时,八旗协助观风整俗使查抄伤风败俗夷物,由于伤风败俗的夷物难以鉴定,查抄了一些不当查抄清缴的夷物。昨日辰时起,本抚奉福署督命令,派了八名官员分赴八旗营盘核查。”李湖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一叠纸,心平气和道,“绝大部分旗勇严守军纪,秋毫无犯,有少数旗勇没来得及上缴,不过核查时已经供认。现在署督、巡抚、副都统准备逐一复核各旗自报,还没有来得及上缴的夷物,就从正白旗开始。”
李湖把其中八页纸给雷之俭,平静地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正白旗官兵,说:“现在由按察使雷大人逐一核对,叫到名字者请站出来答话。”
雷之俭念道:“牛二楞。”
牛高马大的牛二楞站出。
雷之俭不动声色道:“你在自查中说,你只拿了一面小圆镜,今日午时前已经上缴佐领署。你回忆一下,拿过其他夷物没有?”
牛二楞答道:“没有。不信,雷大人可问驽弁的证人。”三个旗兵站出来证明牛二楞说的话属实。雷之俭目光在牛二楞和证人之间晃来晃去:“列位旗勇请再仔细回忆一下。”
李湖一劈手插话:“雷臬司,你别把臬司衙门断案的一套拿到八旗来。八旗向来军纪严明,许多丢失的夷物,乃奸民浑水摸鱼所为。”李湖说着转向牛二楞,“牛二楞,本抚相信你的诚实。你过关了,站另一头去。”
牛二楞如释重负站到一边,另三个作证的旗兵归列。
雷之俭捧着自查笔录继续念道:“下一个,祁贵。”
“末卒在。”小个子兵站出来。
雷之俭和风细雨道:“你在自查笔录中称,在六天的查抄夷物行动中,你仅吃过一颗安南干桂圆,是不是这样的呀?”
祁贵眨巴着豆豉眼说道:“雷大人,末卒若说了半句谎话,雷打电劈,不得好死。”
雷之俭转向众官兵:“何人能证实祁贵所言属实?”
一个旗兵站出来:“末卒图鄂伦拿性命担保祁贵说的是大实话。”
数个旗兵道:“我等跟祁贵一样,把查抄到的夷物全部交公了。”
李湖突然朗声大笑:“好,好得很!传证人!”
抚标左营都司郜二虎从营盘拐角带十几个百姓朝校场走来,后面跟着三十几个手持刀剑的绿营兵。祁贵的豆豉眼闪过一丝惶恐,他将脑袋埋在顶子里,顶子上的红缨微微颤抖。“就是他!他一人抱一台大钟招摇过市!”数个证人指着祁贵叫道。其中一个老迈的证人戳着祁贵的鼻尖:“你从老夫客栈抢走买来才三个月、价值一万银两的自鸣钟,老夫给你下跪,你还对老夫拳打脚踢,把老夫踢晕过去。”
祁贵扑通跪下,浑身颤栗道:“末卒有罪,末卒该死。”
李湖问道:“自鸣钟呢?”
祁贵定了定神答道:“在路上被一个——不,不,是被一群刁民抢跑了。”
“这群刁民太可恶了,竟敢抢旗爷的囊中之物。”李湖冷笑数声,喊一声,“林老大出来!”从营盘拐角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海商,李湖指着海商问道,“祁贵,是不是这个刁民抢去你的自鸣钟?”
祁贵面如土色,牙关碰牙关咯咯地响:“是……不是不是,是卖……卖了,在谷埠番船上卖给这个海商……卖了……二千两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