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抚,乐得一身轻松。”福勒拎着鸟笼继续朝前走。
李湖三步并作两步挡在福勒面前,“福署督别走。你看到藩司臬司没有?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尽快决断。下官在五仙门茶铺订了个座,我们上那谈。”福勒从李湖咄咄逼人的目光中,预感到不会谈什么好事。应十金跑了过来,福勒把鸟笼交给应十金,说道:“去跟邬师爷支应一声,说李中丞请我喝早茶。”
福勒在广州官员的冷视下,一颗心像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跟着李湖进了茶铺包厢。刚落座,李湖便鼓暴着令人生畏的眼仁问话:“前些天广州谈夷色变,鸡犬不宁,到底是怎回事?”福勒刚落座便如坐针毡,纨绔气十足的脸庞显出惊慌:“是……是……”福勒的喉头仿佛被什么异物卡住,他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答道,“都是那个观风整俗使折腾的,这个孔义夫,一点也不听本制宪——唔,本署督劝告,为所欲为,太令本署督失望了。”
李湖的语气略有缓和:“福署督的意思是,你的本意是查抄伤风败俗的夷物,是孔义夫不分青红皂白查抄夷物?然而,广东百官不这么认为,他们说孔义夫的后台是署督大人。从乾隆年起,广东再也没设置过观风整俗使,是你为孔义夫专设此职,还调动八旗归孔义夫节制。否则,一个芥末小吏,何来这大能量搅得广州天翻地覆?”
福勒的胖脸庞净是豆粒大的汗珠,他掏出手帕擦汗水:“广州这天……真……真热……”
“你知道那些司道府县官员为何站外面?他们说福勒纵容孔义夫及八旗明火执仗,打家劫舍;说福勒排夷闭关,蓄谋破坏皇上钦准的朝贡贸易,竭力阻止万国向我天朝输诚贡物。你知道你犯下多大的罪孽?广州官员都说要联名参劾你。”
福勒在心里抱怨邬师爷怎还不来救驾。昨天晚上,邬之勤读过数份有关朝贡贸易的朱批录副,毫不讳言对福勒说:“东翁,你这半个月做的事,罪可断头。”福勒想到这里,手足无措忽地站起来,躬着腰不停地朝李湖作揖:“李大人,本督——不不,下官求您了。”
李湖扶着福勒的肩:“福署督请坐下。下官暂时劝阻住百官上参劾奏折,然而,阻止住今天,阻止不住明天。如果百官执意要上奏折,下官不仅不便再劝阻,还得牵头上奏。下官是广东的首官,隐情不奏,就是包庇怂恿。”
福勒惊恐万状,离座再向李湖作揖:“李大人救救下官。”
李湖在心中暗笑,福勒虽然出身贵胄,却未见过真正的大世面,经不起一点恫吓。李湖扶直福勒:“福署督不必惶恐,您是王爷,还是国舅爷,不是广州将军府里的倒霉蛋秦璜。”
福勒坐下,嘴唇煞白,惊魂未定道:“李大人,您是外官,不太晓得京师内幕。您想,皇亲国戚那么多,有的恩泽正隆,万岁爷百般恩宠,整天作威作福,打死人都不用偿命;有的备受冷落,连汉人庶民都不如,整天腰板都不敢直,树叶子掉下来都怕砸破脑袋瓜儿。昨晚下官的师爷邬老夫子警告过下官,斥骂下官不要得意。他说天下所有人都是皇上的奴才,甭说是皇上的外戚,就是皇上的同胞兄弟,摘顶戴花翎,革去爵位,罚没俸禄的,邬师爷数出了一大串。那些被囚禁、斩监候、杀无赦的皇亲国戚,他又数出一串。”福勒胸无城府,把他与师爷之间的机密毫无隐瞒地倒了出来。福勒悔恨不迭道:“下官早听了邬师爷的话就好,也不至于被孔义夫这个狗娘养的牵着鼻子走。”
李湖平静地问道:“福署督下一步如何走,邬师爷可否作了安排?”
“还没有。”福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邬师爷说,查禁夷教,只查到一个十字架远不够将功赎罪。下官看他也十分为难,正在打破脑袋瓜儿想辙呢。”
听潘启官说过,广东的夷教风气盛于福建,教民也多于福建,然而在雍正、乾隆朝两次大规模禁教行动中,福建的成果远远大于广东,成为福建外洋贸易的长期隐患。李湖担心署督衙门以东翼城教案为突破口,掀起声势浩大的查禁夷教行动。这种迎合圣意的行动,想阻止就很难了,广东的外洋贸易经不起再折腾。李湖端起茶壶给福勒加水,自信道:“本抚有办法化解福署督眼前的危机。”
福勒的愁眉苦脸顿时有了亮光,“李中丞快说,下官一定照办。”
李湖从从容容道:“一,责成八旗官兵把私藏的夷物交出来;二,署督与巡抚联名出安民告示;三,东翼城教案由抚院接办,福大人署理总督,职守重点在军事,地方的事情由地方办;四,出公牍撤销罢黜十三行行首潘振承的处罚;五,署督和巡抚联手清缴官兵和刁民私藏的夷物;六,署督与巡抚联名上奏折,奏报广州整肃夷风事,何时写,如何写,到时候再议。”
福勒感激涕零:“李大人,您是愚弟的大恩人啊。”
核损赔付
月明星稀,天穹湛蓝,月晖下的荷塘,红花绿叶清晰可见。严济舟坐在荷塘边,伴着荷花的清香,默默地品饮功夫茶。自从辞掉行首一职,严济舟学潘振承的样,也没在十三行露面。暗纵孔义夫上条陈,权作是一场闹剧。如今的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