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馨叶,陡然开窍:“他想查抄别人的家,我们就查抄他的家,叫官差出面。”
馨叶微笑道:“彩姐姐果然聪慧过人,这事还得请你的干女茶花配合。”
馨叶离开潘园没多时,茶花带着小贵哭哭啼啼来到潘园。黄黎巷住了一户仿制西洋饰品的商人,闻讯查抄夷物,立即关了铺门,把作坊和店面的仿西洋饰品装箱抬回家。黄昏时,孔义夫竟带一队旗爷上门抄家。把藏家里的仿西洋饰品全部清缴,还打伤了主仆数人。
“孔义夫疯了,同一条巷子的老邻居,他竟下得了手。干娘,我和小贵贵不敢住下去了,出门人家戳脊梁骨骂。”茶花满脸泪水,向彩珠哭诉。
潘振承听到哭声出来,茶花跪潘振承面前哭道:“干爹,你想办法免了孔义夫的差事吧,他做不得官,他做了官会害人,害很多很多的人,害得最苦的是干爹干娘,他当我的面说,他就是要害得干爹你做不了行首,做不成洋货生意。”
彩珠叫女仆招呼小贵吃糖果,把茶花带进厢房,憋了许久才把话道出。彩珠落下羞愧的泪水:“茶花,不是干娘心狠,干娘实在找不到其他办法。就像你适才说的,他害的不止你干爹一人,会害很多很多的人。”茶花偎靠着干娘哭泣,良久,茶花抹了一把眼泪,狠心说道:“为了干娘干爹,我什么都愿做。孔义夫打从娶了那个骚货,从不把我母子俩当人,他就是千刀万剐,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只是担心小贵从此没爹。”
彩珠安慰道:“干爹能保夫子中举,就能留他一条活路。干娘干爹不会害你们一家。”
孔义夫忙到半夜才回家,次日醒来,太阳升到一竿子高。孔义夫匆匆用过早餐,然后往躺椅上一仰,筱香娇侍候他吸鼻烟。吸鼻烟是广州官场的时髦嗜好,孔义夫再忙,每天早晚都要过过烟瘾。
茶花收拾好餐桌,冷冷地站一旁看着孔义夫。
孔义夫痛痛快快打了个响鼻,深凹的眼仁斜睨着茶花:“贱妇,缘何如丧考妣?”
“你再上一个条陈给福总督,请他停止查抄夷物。你不知道街坊如何说你,说你是恩将仇报的小人!”茶花试图作最后的努力,希望孔义夫悬崖勒马。
“恩将仇报?”孔义夫用鼻音冷笑道:“他有恩于本官?笑话,笑话!他戏弄我,嘲笑我,侮辱我,作贱我!幸亏他不能一手遮天,幸亏本官遇到贵人,让本官施展才华,一泄夙怨!现在全广州,不,是全广东,普天下谈夷变色,你干爹的生意彻底完啦!”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干爹?”
“非也,非也!”孔义夫站立起来,手舞足蹈道:“夷风不肃,世风日下;夷物不除,民不聊生;夷人不逐,国将不国。本官为国效力,替天行道。你干爹勾结夷鬼,乃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孔义夫展开双臂大笑,笑声戛然而止——一队衙差气势汹汹冲进俗使府。
臬司雷之俭指着孔义夫厉声叫道:“将通夷墨吏孔义夫拿下!”
皂隶和轿班来接孔大人上观风整俗使衙门,班头蒋发仔见势不妙,急忙跑去总督衙门。
福勒和师爷们坐榕树下喝茶议事,戈什哈带领俗使衙门蒋班头匆匆走来。
“福制宪……大……大事不好……雷臬司带……带官差抓了孔……孔俗使……”蒋发仔跪福勒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禀道。
福勒勃然大怒道:“大胆!小小汉吏,竟敢动督爷的人!”
兵房师爷鲍星魁叫道:“打狗也得看主人。东翁请发话放人,雷之俭敢不放制宪大人的人,就操他祖宗!”
福勒一脸铁青道:“鲍师爷你去,就说本督叫他放人,他胆敢违命,本督操他祖宗八代,还摘他狗娘养的顶子!”
鲍星魁带发仔匆匆离开,转瞬功夫又返回,鲍星魁身后跟着躲了几天没露面的邬老夫子。
福勒站起身:“邬师爷,奏禀皇上的折子拟好了没有?坐坐,这正好空了把藤椅。”
“这是领班师爷鲍先生的宝座,老朽还是站着回话吧。查抄夷物折腾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老朽能照实奏禀吗?”邬之勤满腹牢骚说道,斜睨鲍星魁一眼。
福勒问道:“你怎把鲍师爷和发仔挡回来了?雷之俭这个狗娘养的抓了本督的人。”
邬之勤指着发仔:“东翁还是问问孔义夫手下的班头,雷臬司凭何抓人?”
蒋发仔低着头道:“臬司差役从孔大人府上查抄出夷物,孔大人大喊冤枉。”
炮筒性子的鲍星魁说道:“不才敢肯定孔义夫受了冤枉,他一贯厌恶鄙薄夷物,他府上怎么会私藏夷物?说他借查抄之名私吞夷物,更是无稽之谈。”
“捉奸捉双,拿贼拿赃。臬司从他家查抄出夷物,他长一千张嘴也抵赖不掉。”邬之勤看东翁一眼,转向蒋发仔,“蒋班头请回,你主子的事,福制宪须调查清楚了再作决断。”
应十金附福勒耳旁说悄悄话,福勒频频点头,咳一声,指着蒋发仔道:“蒋发仔你回去。”蒋发仔仍站着,嘴巴一嚅一阖,正欲求情。福勒气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