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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不骗之骗计高一筹 罗牯落败撞柱惨死(2 / 8)
能?”蔡逢源在心里为自己想到这一招洋洋得意,横眉竖眼道,“日本一个屁大藩属小国,物产匮乏,荷兰船跑日本极少满载而归,每年都有荷兰船从长崎返回,又辗转广州贸易。十三行做生意向来把信誉摆头一位,倘若诺雷的金枪鱼号贸然转道广州,你要启官如何交代?”

    蔡逢源说的是现象,诺雷的金枪鱼号是否绕道广州,恐怕没一个荷兰商人敢担保。米歇一时语塞,呆若木鸡看着蔡逢源。良久,米歇惴惴问道:“蔡源官,您的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对不起,我和启官还有要事商量。”蔡逢源说着,端起茶碗,伍国莹昂扬叫一声:“端茶送客。”

    米歇愣一瞬,低着头走出茶室。

    蔡逢源、伍国莹、潘有仁忍不住大笑。

    潘振承淡淡笑了笑:“老蔡,你这招真是绝。”潘振承旋即收敛笑容,“不过,这还只是缓兵之计,并不能彻底解除后患。无中生有的东西,迟早会穿帮。”

    米歇去了荷兰馆。诺雷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下面合伙人公司的代理人,没人知道诺雷是否与潘振承签订过徽州茶的合约,也没人敢肯定诺雷就不会转道广州。

    米歇在十三行碰了壁,又转向同业盟会。米歇前思后虑,把谈判的底线定为不得高于去年价格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同罗牯最后一次谈判。来到谷埠的罗牯馆,仆役进去禀报,随即出来回话:“罗大人说你同意加价五成就签约,接受不了请回。”

    米歇气得浑身发抖,这不是漫天要价吗?米歇想冲进去骂罗牯一通,想想后果不得不拼命忍住。为游说中国绿茶贸易,米歇作了一年多艰苦卓绝的努力。这件事在巴黎上流社会闹得沸沸扬扬,没买回中国绿茶或买回高价绿茶,都不好向股东和舆论交代,这会毁掉米歇半辈子积攒的名声和信誉。

    源于巴黎的“中国绿茶”炒作,不可能不对邻国产生影响。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通过一艘英国邮船,把信件传递到广州大班塞宾手中。总部指示可适量地购买中国绿茶。当晚,塞宾和米歇推心置腹交谈,他们一致认为应该避开奸诈商人罗牯,转向信誉一贯良好的潘振承做生意。为避免买家竞争促使中方趁机提价,塞宾和米歇迅速达成合伙做绿茶贸易的交易,荷兰东印度公司参股四分之一。塞宾绞尽脑汁炮制一份证明:“接到总部年度贸易安排,金枪鱼号在长崎完成贸易后,转道马尼拉装载一批柚木。”

    第二天,潘振承和蔡逢源愁眉相对商讨对策。米歇求见,潘振承从米歇的表情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妙。潘振承不等米歇开口,扶着米歇的肩头请米歇坐下,把一杯茶送到米歇面前。“米大班,”潘振承一脸肃穆说道,“你来中国有二十几年了吧,你说我老潘的信誉如何?”

    米歇竖起大拇指:“顶呱呱的。”

    潘振承凄楚地笑笑:“谢谢米大班的褒扬。我今天以我的信誉担保,我们根本没有徽州茶,仅仅是想做徽州茶的生意而已。结果米大班误信外洋行有徽州茶,不过,误信有误信的好处,你不会轻易跟罗牯签约。罗牯嘛,他把价格抬高到十分离谱的加五成。如果市面上流传广州还有一批虚虚实实的徽州茶,至少可达到阻止罗牯再次狮子大开口。否则,他会把价格抬上天。”

    “有理,有理。你们即使骗我有茶——不,你们没骗!”米歇掏出一张纸说道,“荷兰的广州大班塞宾证明诺雷——”

    潘振承把茶递米歇手中:“米歇,请喝茶。诺雷的事就别提了,方才我和源官还为诺雷的事争得面红耳赤,我听到诺雷头就痛。”

    米歇不好再提诺雷,他估计潘振承手中肯定有徽州茶,仍然为诺雷突来广州担忧。米歇准备请塞宾亲自来同潘振承谈判,打消潘振承的后顾之忧。米歇转了个话题:“启官,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出口徽州绿茶,不管对象是谁,你会在去年的基础上加价几成?”

    “我们没有绿茶,谈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我是说假如,假如你做徽州茶生意。”米歇一定要探探潘振承的底,以便下狠心把罗牯彻底抛到一边。

    “假如……”潘振承摇摇头,苦笑道,“哎,假如就假如吧。今年徽州茶的收购价和去年持平,这是公开的秘密。要说加价嘛,假如我手头有徽州茶,我个人会随着行情看涨适度加价一成。但是,公行裁撤后,为抗御同业盟会,绿茶生意由十三行全体成员合股来做,他们说,假如我们有徽州茶就得加价三成。我是行首,占的股份多,兴许有可能说服他们适度地往下调。”

    米歇湖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激动道:“启官,谢谢你!我暂且告辞。”

    米歇三步并两步出了办房,蔡逢源道:“启官,你演的是哪出戏?连我都弄糊涂了。”

    “还不是那出空城计。源官,我跟米歇说得那么诚恳,我是为我们留条后路。”

    蔡逢源忧心如焚:“骑虎难下,我们的牛皮越吹越大,不吹又不行。眼下,我们仅仅达到了拖延米歇与罗牯签约的目的,要想挫败同业盟会,缺的就是茶。启官,我们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