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
李侍尧严明大清船政最引人瞩目的一笔,是把违式船集中到粤海关前的水域公开销毁。广州万人空巷,涌到海边看烧船。潘有智的病情迅速好转,潘振承和殷无恙站南岸看烧船。这场轰轰烈烈的严明船政行动,对十三行没有直接的影响。故而潘振承以平和的心态向殷无恙介绍大清船政。潘振承有一句话不便道出:“李总督烧毁违式船只,与其说是烧给广州民众看的,不如说是烧给皇上看的。惟有把声势造大,禀圣的奏章才好施展妙笔。”
戌牌时分,北岸烧起几堆篝火,所有的违式船只陆续到位,一字排开,共有十二艘,其中七艘为跑暹罗的船,三艘是跑东瀛的船,二艘为往来福潮的船。潘振承很清楚,违式船只远不止这些,其他的违式船只如何处置,潘振承一时尚不明了。靖海门的河岸放有三排桌子,分别坐着两广总督李侍尧、广州将军增海、广东巡抚钱度、粤海关监督德魁,以及司道府县的正堂官和广州千总以上的武官。东炮台鸣炮三声,李侍尧下令烧船。违式船只堆了柴草,点燃后烈焰熊熊,火光映红了整个江面及广州城上空。
十三行的洋商全部站到露台,朝东南方向的江面眺望。约九时,江面的大火熄灭,殷无恙回到房间写日记:中国沿海的商民需要对外贸易,而中国君臣只要朝贡贸易。对外贸易必须互通往来,而朝贡贸易只需坐等。华商出洋贸易受的限制,比外商来华贸易还苛刻。为切断国内商民与海洋的联系,船越造越小,我今天就亲眼目睹官兵焚毁违规大船的恶性事件。
听潘启官说,禁造大船还有一个深层原因,北京的皇帝担心沿海的汉人流亡南洋反清复明,大船便于大陆的中国商民通贼。我问潘启官这股贼民的势力有多大,他说绝大多数是逃避官府压榨到海外寻求生存的良民,真正的贼民寥寥无几,掀不起什么大浪。因为我治好了他宝贝儿子的病,潘启官同我讲了不少不敢公开讲的心里话,他悄悄告诉我:“旗人皇帝在心底仍把汉人当成贼民来防范。”
朝贡贸易和防范汉人构成了奇怪的中国船政。中国的愚蠢做法,与世界列强的新潮流背道而驰。但中国君臣,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危机正在向他们逼来。
声势浩大的严明船政行动,给暹罗南洋贸易和福潮沿海贸易致命打击。这两块贸易分别由本港行和福潮行承办。本港行总商罗牯、福潮行总商石如顺不约而同把目光盯上外洋贸易,发誓要挤进十三行公行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