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说一口流利的夷语,谁能断定这不是梵文佛经?
易经通愣头愣脑回味李总督的话,李侍尧指着易经通道:“易经通,你可以回家了。那部梵文波罗密多罗经得抓紧译。译好了佛经,先呈给本督拜读。”
易经通心领神悟:“谢李大人!奴才当抓紧译好梵文佛经,呈给李制宪审读。”说着忍着伤痛,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出了二堂。
董启祚嘴唇蠕动着,想说又把话咽进肚里,掏出手帕擦麻脸上的汗水。李侍尧的鹰隼眼像锥子似的啄董启祚一眼,指着潘振承等人咬牙切齿道:“董臬司,剩下这一干案犯,要杀、要剐、要剁、要戮,悉听尊便,本督绝不过问、绝不插手!”
李侍尧说完,怒气冲冲大步离开公堂。
董启祚欠着身子发愣,他被李侍尧这一手搅懵了。
刑名师爷凑近董启祚,轻声问道:“主公,这些人审不审?”
“审什么?易经通都无罪释放,审他们有个屁用?”董启祚气哼哼说道,站到公案边,端起酽茶咕咚咕咚喝个精光。他静了静神,把师爷招到身旁耳语。
潘振承等仍带回臬狱,但没有关进暗号,而是关进大间的明号。牢饭大有改善,竟然是酒肉饭菜。
董启祚派几个密捕分头暗访。光孝寺灵虚法师闭关,问小和尚,他说有这么回事,灵虚法师还赐易经通法号梵心。上十三行的密捕都打探到一个内容相同的情况:去世不久的庶务吏史德庵,多次受到易经通羞辱。有一次,易经通竟将一只纸乌龟悄悄粘在史德庵背后。史德庵带衙差在法国教堂前处罚一个违禁的苦力,惹得围观的民众哄堂大笑。
密捕回来向董臬司禀报。董启祚麻脸苍白,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无言。突然,他跳起来,恼羞成怒道:“莫非我们都给死人耍弄了?”
潘振承、殷无恙等全部无罪释放。
却说那天李侍尧从臬狱回到总督衙门前,李十四急急从台阶上蹦下来,搀扶李侍尧下轿。李侍尧推开李十四,质问道:“你方才上哪去了?长随不随,何时成大爷啦?”
“主子有所误会。”李十四绘声绘色说他的奇遇,“是一位叫番三水的公子送的十万银票,他自己不出面,派信差叫奴才上大北门富源钱庄取。倘若过午时不取,银票就归钱庄。”
“番三水?你跟他有过交道?”李侍尧沉吟道。
“没打过交道,也没见过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李侍尧寻思道:“他凭何送来巨银?番三水?番字加三点水,不就是潘字吗?”
李十四恍然大悟:“莫非是潘启官家人送的?”
李侍尧责备道:“李十四呀,我说过不收潘家的财物,可你……”
“奴才糊涂,奴才该死。主子爷,给他家退回去?”
“怎么退?潘家化名,就是怕我们拒收。”
李十四献媚道:“这点点银子,对富甲一方的潘家来说,还不是九牛身上拔一根毛吗?”
告密之谜
夜深沉,江风裹着细雨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发出扑簌簌的响声。潘振承凭窗而立,望着窗外朦胧的雨丝,六神无主。
彩珠从睡梦中醒来,看着站在窗前沉思的夫婿,心中隐隐不悦,她知道夫婿在思念谁,打从臬司大狱放出来,大难不死的欢愉还没持续一天,夫婿便愁肠百结。“在想你的馨妹妹?”彩珠给夫婿倒了一杯凉茶,把夫婿拉到小圆桌前坐下。
“她现在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好凄凉。”潘振承抑郁地说道,自从史德庵出殡那天起,潘振承再也没和馨叶见面。
彩珠强打笑颜道:“想她,就去陪她。”
“那不行,她热孝在身,再说那是史德庵的家。”
彩珠冷冷道:“现在还有什么史德庵?她从来就没有史德庵。”
“从名分上讲,她是史德庵的遗孀。”
“名分,好一个名分。史德庵做寿那天,严知寅有一句话没说错,真正给史德庵戴绿帽子的是你,他弄的那顶绿帽子,充其量只是一件小玩物。”
“可你那天,一个劲地维护我,责骂严知寅。”
“那么多人在场,我能不护着你吗?可你知道我心里怎想的?你和馨叶那档子事,不仅羞辱了史德庵,也羞辱了我。”
潘振承脸上泛起愧色,轻抿一口茶水道:“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不管怎么说,智儿是潘家的血脉。”
彩珠酸溜溜道:“你接她母子俩来我们潘家呀,省得你们两头挂念。”
潘振承定定看着彩珠:“恐怕不是夫人的由衷之言。”
彩珠竭力挤出一丝笑容:“我何时言不由衷?”
潘振承呵呵地笑起来:“看来夫人不仅菩萨心肠,还有宰相胸襟。”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是潘家老爷,你想怎么着就怎么。”
潘振承一本正经道:“那我真把她们接进潘园。”
彩珠陡然满脸愠色:“看来你是吞了秤砣铁了心要娶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