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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寿星笑纳乌龟绿帽 教案突发潘启入狱(2 / 10)

    史德庵绽开笑容:“阿爸知道你画什么,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有智指着潘振承与馨叶:“一个大男孩,一个大女孩。”

    三人都愣住,鸦雀无声。

    还是史德庵打破僵局,干笑道:“有进步,有进步,蜡笔画的画比毛笔更有一番风采。”

    潘振承皮笑肉不笑:“是呀,是呀,洋人送的蜡笔,洋人——这洋人——洋人的东西就是奇怪……”

    馨叶偷偷瞟一眼潘振承的傻样,扑哧笑出声,说道:“今天是智儿的生日,两个阿爸,一个阿妈,一道为智儿干杯。”

    过了端午,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正午时分的太阳烈焰四射,烤得大地冒烟。史德庵坐在庭院的烈日下大汗淋漓,脸色发青,不停地咳嗽。馨叶乘坐凉轿在宅门口下轿,走进庭院,惊诧地看着史德庵:“你这是怎么啦?大热天在烈日下曝晒,大汗淋淋,落汤鸡似的。”

    史德庵有气无力道:“那是冷汗,我浑身作凉,在烈日下炙烤才略感舒坦。”

    “那你就晒吧,前些天我请郎中为你开了一副补药,我这就给你煎去。”

    史德庵凄楚地摇头:“就是天天人参当饭,也无济于事,还是算了吧。夫人,我想与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想做四十大寿,就这个月尾的生辰日。”

    “离四十寿辰还有四年,那时做不是更好吗?”

    史德庵万般伤感道:“未过的四年算我虚度。我这身子骨呀,一年不如一年,我怕是熬不到四十寿辰了。”

    “你不要说了,我同意做。具体的事我来打理,你安心做寿星就是。”

    “还有一事,唉,我不好说。”

    史德庵欲言又止,馨叶愣神看史德庵的表情,说道:“是不是想排场一点?以往你的寿宴设在家中,不请外客。这回……依我的意思,寿宴交由酒楼操办,该请的客人全都请来。”

    史德庵泪水纵横,顺着青筋裸露的瘦脸膛往下滴淌,他嘘唏道:“还是夫人懂我心事。”

    史德庵的寿宴设在西关最豪华的陶乐酒楼,上下两层,楼下是散客席,楼上是包厢。入门有两尊石狮子,门柱贴着烫金的寿联:“花好月圆四十不惑今日起,龟寿鹤龄百岁难得明朝至。”门楣是一个偌大的“寿”字。

    史德庵和馨叶站在门柱两边迎客,有智兴奋地跑来跑去。

    严济舟父子乘坐凉轿,在家丁的簇拥下从第十甫方向过来。严济舟去年做的七十大寿,也是在陶乐酒楼,署理总督杨廷璋亲躬陶乐酒楼祝寿,巡抚钟音、粤海关监督德魁,以及司、道、府、县的正堂全来祝寿。都以为严济舟会以杨制宪为靠山,重登十三行掌门宝座,结果一点动静也没有,未闻严济舟有什么幕后举动。

    严济舟以颐享天年的心态度过他七旬大寿。他很少来十三行,行务由儿子主持,严济舟在家含饴弄孙,或上茶馆同一班白发老人品茶闲谈。史德庵下了请柬,严济舟念叨史德庵是个善翁廉吏,回邱七根的话,老夫就是卧病在床也要前去恭贺。

    两顶凉轿行至陶乐酒楼,司仪大叫道:“泰禾行东主严大人、严少东到。”

    严济舟、严知寅与史德庵互相拱手行礼。史德庵感激涕零道:“谢谢二位大人光临。”严知寅半蹲着,抚着有智的脸蛋,怪声怪气道:“好俊气的孩子,长得真像……真像史大人史夫人哇。”

    馨叶脸上隐隐流露出不悦。严济舟脸含可人的微笑道:“史大人,老夫去年也是在陶乐做的寿,老夫年过七旬,身子健朗。你在陶乐做四十大寿,以后五十、六十、七十大寿都在陶乐做,定会像老夫一样,活过七旬,还要活到八旬。”

    史德庵只是呵呵地傻笑。严济舟从巢大根手中接过礼品盒,叫严知寅打开盒盖,指着玻璃松鹤浮雕道:“这是老夫收到史大人的请柬后,带上墨稿,特意上澳门请洋工匠赶制的。有道是‘童颜鹤发寿星体,柏态松姿古稀年’。”严济舟说罢笑起来,“班门弄斧,孔府卖字,德庵贤弟是秀才出身,老夫不敢卖弄。一句话,老夫衷心祝愿德庵贤弟长命百岁。”

    严济舟爽朗地大笑,步入酒楼大堂。大堂来了许多宾客,严济舟跟潘振承拱手打招呼:“老夫姗姗来迟,还是启官来得早。”

    潘振承拱手回敬道:“晚辈是总商,当然得早点来。”

    严知寅插话道:“潘叔比家父心更诚,意更切,潘叔就是住在佛山,也会比家父早到,潘叔潘姨,晚生没说错吧?”站潘振承身后的彩珠抢白道:“严少东想说什么请直言,拐弯抹角叫外人听不明白。这里有这么多客人比你们父子俩先到,依你说来,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啰?”

    严知寅指着大堂里的宾客,大声说道:“隐秘?他们都有隐秘么?是谁有隐秘呀?”

    彩珠横眉峻眼冷笑道:“严少东,你的话外之音,是说启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啰?我直说了吧,馨叶与我是结拜姐妹,馨叶还认我夫婿为义兄,兄弟姐妹常来常往,义妹的恩婿做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