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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翁七欺夷东主责罚 馨叶难产彩珠拜佛(11 / 11)
为难,望师太指点迷津。”

    “馨女若死,潘氏虽失去所爱,然而,你独拥夫婿,却得不到夫婿宠爱,他还会责怪你,你将丧失一切。”

    彩珠琢磨师太的话,连连磕头:“俗女罪孽深重,愚不可及!”

    彩珠急遑遑出了树林,叫了一顶凉轿,轿夫抬着彩珠奔跑。师太站树林旁目送彩珠远去,满脸焦虑,泪水模糊了她浊黄的双眼。

    一口漆黑的棺材抬进了史宅。

    一群老少和尚在史宅庭院做道场,给死者超度荐亡。

    木鱼声、诵经声、阿娣的哭泣声,伴着冥纸的黑色灰烬如蝙蝠在史宅庭院幽荡徘徊。

    一顶滑竿落在史宅外面,轿夫大汗淋漓,累得坐在地上喘气。彩珠的心直往下沉,急如星火下了滑竿,风风火火往里面跑。彩珠震惊之极,屋檐下停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头贴着一个巨大的奠字。老少和尚敲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邱七根带几个庶务所的皂隶蹲地上烧冥纸。

    彩珠号啕大哭:“我的馨妹妹,姐姐来晚了一步——姐姐对不起你哦——”彩珠哭喊着扑向棺材,棺材里是空的。

    厢房里传出阿娣撕心裂肺的哭声。彩珠趔趔趄趄进了厢房,怔怔地看着躺床上的馨叶。馨叶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手掌绵绵无力地平摊在床沿,手掌边有一只鸳鸯玉佩。彩珠抱着馨叶失声痛哭:“我的馨妹妹啊,你命好苦哦,你怎么就先走了啊——”

    彩珠突然放开馨叶:“身子还没凉,怎就说死了呢?”

    阿娣抽泣道:“是大夫说的,大夫掐不到脉象。”

    “史德庵呢?”

    “老爷叫手下的差役买来棺材,悲痛欲绝,晕死过去了。”

    “他也太性急了。”彩珠抱怨道。

    “是大夫说没救。大夫还给老爷掐过脉,说没有大碍。老爷在西厢房躺着,邱管家给老爷服过汤药。”

    “我没问他。”彩珠不悦道,把脸贴在馨叶腹部倾听。良久,彩珠用略带惊喜口气道,“我听到胎音了!”

    彩珠匆匆出了厢房,站屋檐台阶上,对邱七根等吩咐道:“史老爷这个时候病倒了,我是史夫人的干姐,史夫人的事由我做主。你们几个分头去请大夫和接生婆,还去一人赶到潘园,叫潘园的女佣全上这来,越快越好。对,请大夫就请名医裘应铭,接生婆还是请昨晚的黄二婆。”

    邱七根道:“我等若是请不动呢?”

    彩珠自信道:“就说十三行总商潘启夫人有请。出诊接生,在广州的地界,还没有我请不动的。”

    日影西斜,天边霞云漂浮。史宅北面的省河猩红一片,如血水翻涌。北岸的画舫华灯齐放,斑斑斓斓。潘振承率众行商宴请荷兰特使亚格,潘振承心不在焉,趁宴席还未开始,站在船头朝南眺望。天色渐渐转黑,隐隐可见史宅上空的棕榈树。

    伍国莹急匆匆上了画舫,说庶务所的差役今天全部去了史老爷家,西关王老三棺材铺给史家送去一口棺材,说是史老爷给他夫人买的。潘振承惊骇不已,眼前骤然漆黑,身子摇摇晃晃,抱住国莹的肩头才没摔倒。

    “去叫船,我要立即过海。”潘振承哽咽着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