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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湖丝变通拯救源官 护贡进京鸳鸯同游(2 / 10)
量四周问道。

    潘振承用脚蹬了蹬厚实的木板:“放在厅板下面的底舱。你看厅板比船舷高出两尺,目的就是增大底舱的空间。厅板用的是棣木,坚硬无比,进底舱要过一个秘密通道,机关暗藏在厨房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地方。即使遇到汪洋大盗,他们找不到入口,硬砸的话,一刻半时也砸不开。”

    楼船过了大坦沙,潘振承和馨叶坐在顶层的客厅用膳。四菜一汤:清蒸鲈鱼、椰盅海皇、荔枝虾球、鼎湖上素、人参炖丝竹鸡。酒是浙商送的花雕,潘振承开坛倒上两杯酒,举杯笑道:“我们就像两口子,史德庵放心你出来?”

    馨叶抿嘴笑道:“你现在才问起这个问题?是史德庵叫我搭乘你的船的。我说好些年没给家父扫墓,史德庵说启官护贡进京,你搭乘他的船,好叫他一路关照。”潘振承瞠目结舌,怔怔看着馨叶的烟笼雾蒙的双眼。馨叶不能向潘振承倾吐实情,昨天是馨叶的忌日,她和师太在靖灵庵外面的密林祭奠冤死的亲人。馨叶跪在师太面前,咬牙切齿诅咒“高图鄂李潘”五个魔头。馨叶油然打了个寒噤,凄迷地笑笑,举起酒杯:“喝酒呀,傻模呆样,不认识啦?”

    潘振承举杯同馨叶相碰,一饮而尽。馨叶的双眼仍然烟笼雾罩,似乎有什么心思。气氛有些压抑,全无刚上船时的欢愉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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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十桨快蟹追赶贡船。桨手赤裸着上身,吼着号子奋力划桨,黝黑的皮肤满是油油的汗水。蔡世文扶着固定的竹椅站着,白净的四方脸布满焦灼。粤海关严禁湖丝出口,逢源行陷入灭顶之灾,蔡世文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潘总商身上。他手搭凉棚朝前眺望,终于看到了贡船上的阁楼,“快,快!”蔡世文急促地催道。

    蔡世文是老行商蔡逢源的长子,秀才出身,乾隆二十四年参加巳卯秋闱,落榜后毅然中辍学业,跟随父亲经商。逢源行向来以经营生丝绸缎为主,每年出口的丝货占十三行总出口的二成半。生丝出口,必然抬高国内的丝价,致使织商织户怨声载道。乾隆二十四年新丝上市时,监察御史李兆鹏上了一道折子,奏请严禁江浙生丝出口,乾隆交大学士复议后,户部参照“米禁”下了一道谘文,“江浙各督抚转饬滨海地方文武各官严行查禁,倘有违例出洋,每丝过一百斤照米过一百石之例,发边卫充军;不及百斤者杖一百,流徙三年;不及十斤者枷号一个月,杖一百。”谘文飞递广东,经营丝货的行商如闻丧钟,急得像热锅上的蝼蚁。

    署理主事商潘振承向李侍尧诉苦,李侍尧会同巡抚托恩多联名上折,向皇上禀情,乞求开恩。奏云:“外洋各国夷船到粤贩运出口货物,均以丝货为重……其货均系江浙等省商民贩运来粤,卖与各行商,转售外夷,载运回国,向无禁令……各夷船已将出口货物渐次收买齐足,或已驳运下船,或贮行馆待运。若必令将其买丝退出,在售卖之客贩已经得银回籍,行商资本微薄,无为垫还价本……臣不揣愚昧,恭折奏明,可否仰邀圣恩,外洋夷船丝禁,以乾隆二十五年始。其本年各夷商已买丝货,准其载运出口。臣谨会广东抚臣托恩多会同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奏折以六百里加急飞递京师,乾隆收折后,召来户部尚书蒋溥,拿广东督抚的奏折给蒋溥看,蒋溥自责户部丝禁过于草率。乾隆朱批:“如所议行,该部知道。钦此。”皇上恩准照广东督抚所议实行,但奏折留下后患,今年弛禁,明年如何办?潘振承向李侍尧表示他的担忧,不再出口丝货,广东的外洋贸易额至少会减少三分之一。李侍尧含糊其辞:“边走边看吧。”

    蔡逢源是个聪明人,也是遵法守信的商人。他压了六万余斤湖丝没有出手,缘由前年荷兰商人维司、威尼斯商人韦纳同他立契订购。外商都知道从一七六零年起禁止湖丝出口,于是不打算出口湖丝的洋商也买丝或赊丝。到朝贡期快结束时,手上还有存货的江浙丝商急于将生丝脱手,丝价出奇的便宜。蔡逢源犹豫不决,找主事商严济舟商量。严济舟说:“朝廷的政令一年一变,广东的官员一贯擅长变通。缺了丝货这一块,海关如何完成上缴的国帑内帑?”严济舟向蔡逢源透了口风,说尤关宪在竭力拉拢他,将来能不能出口,以何种方式出口,只要行商和海关守口如瓶,即使皇上派钦差来查,钦差不懂洋文,好比向死人要口供,死无对证。

    孰料世事突变,十三行复立公行,潘振承做了总商。严济舟不再是行首,他与尤拔世的关系立即变得微妙起来。

    尤拔世出身内务府世仆,先后任过内务府司员、安徽宿州知州、安徽凤阳知府兼凤阳榷关监督。乾隆二十一年夏,九江关监督兼景德镇督陶官唐英病逝,唐英腾出的位置由尤拔世接任。一般说来,内务府的外放官做上盐政、织造、榷关监督也就到顶了。他不敢奢望粤海关监督的位置,李永标在内务府名气很大,圣眷正隆。尤拔世想不到李永标没栽在地方督抚手中,倒被夷商给撂倒了。皇上着尤拔世接任粤海关监督,加户部侍郎衔,一跃成为从二品外官。

    尤拔世来到广州上任,方知李永标在任时不像内务府传说的那么威风,他事事受地方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