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原香山县丞衙门移到澳门望厦村。
次日,李侍尧率领戈什哈,骑马驰骋澳门。午后未时三刻,李侍尧一干人马赶到前山寨副将行辕。副将韩兆生立即调集一千官兵将英吉利领事馆和公馆包围。香山县丞、澳门同知、澳门海关总口委员等也带差役通事赶到。
领事馆和公馆处为两座并列的夷楼,英吉利领事馆是个象征性的机构,中国官方一直不承认,领事馆仅仅为途经澳门的英国人提供食宿,签发相关证明,一年也难得有几次公干。由于联合东印度公司享有英廷授予的好望角以东的政治经济权力,英吉利驻华领事均由东印度公司派出,并且由公司的广州特选委员会的成员兼任。英吉利领事正是广州大班麦克,他这天恰好在澳门。洪瑞被钦差大臣拘押在广东的一个秘密地点,而钦差又不支持他们的诉求,麦克怀疑是御状内容出了问题,专程赶到澳门见刘亚匾,要刘亚匾详述他为弗雷特写的御状。中国官兵突然包围领事馆和公馆,刘亚匾惊慌失措,麦克安慰刘亚匾说这是领事馆,未经许可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内。
麦克出了领事馆,两幢洋楼被中国兵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是总督李侍尧。麦克躬着腰行礼,李侍尧斥喝道:“把刘亚匾交出来!”
“刘亚匾不在领事馆,也不在公馆。”麦克说着急忙改口,微笑道:“我们不认识刘亚匾,尊敬的李总督,您找错了地方。”
“搜!”李侍尧叫道。
“不能搜!你们无权搜!”麦克展开手臂叫道,“这是领事馆,我是英吉利驻华领事,领事和领事馆享有外交豁免权,未经领事的准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通事林自民同麦克沟通了几个来回,才把外交豁免权解释清楚,意思是领事馆是夷国在天朝的特别领地,可以不受天朝节制。
“外交豁免权?不受天朝节制?夷国的国王都归天朝节制!”李侍尧冷笑道,一挥手:“给我进去搜!”
站在门外的印度仆役被推到一边,副将韩兆生带官兵蜂拥而入,翻箱倒柜将每间房搜了个底朝天,不见刘亚匾的踪影。另一幢楼是公馆,里面住着夷妇夷仔夷仆,她们吓得尖声大叫,麦克和秘书凯尔大声抗议。澳门主教带一群神父教徒赶来,主教向李侍尧交涉,请求不要惊吓妇女孩子。
搜捕的官兵没搜到刘亚匾,却搜到刘亚匾的衣物。李侍尧逼麦克交出刘亚匾,麦克声称刘亚匾今天早晨离开了澳门。李侍尧从麦克闪烁不定的眼神猜测刘亚匾被麦克藏匿起来了,下令官兵搬来柴火,火烧夷楼。
麦克慌了手脚,不等官兵搬来柴火,便说出刘亚匾藏匿的地方——领事馆的酒窖。
钦案审结
刘亚匾被押回广州的第四天,钦案审结。
十三行行商、通事、买办被准许进督署大堂,站大门两侧的墙角。其他观审民人站大门外,他们大部分是十三行散商和案犯的亲属。洪瑞御状案在广州闹得沸沸扬扬,前来观审的民人特别多,督署庭院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案犯计有六十八人,站班的皂隶不得不站到楹柱后面。刘亚匾戴枷跪前列中间,他两侧分别跪着戴镣铐的陈祖观与罗彩章。他们后面跪了八排案犯,分别是粤海关署、广州大关、澳门总口、潮州菴埠总口、惠州乌坎总口、高州梅录总口、雷州海安总口、琼州海口总口的犯案胥役,不少胥役遍体鳞伤,想必受了酷刑。最后一排案犯是李永标和洪瑞,他们一左一右相距丈余站着,未戴任何刑具,也未见用刑的痕迹。
“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是一扇巨大的海水日升图屏风,暖阁放着一长条公案,李侍尧居中坐,新柱朝铨坐左右两侧。李侍尧的目光在案犯面上徜徉一周,最后落在刘亚匾身上。刘亚匾披头散发,脸上手上均有血痂,八字须毫无生气地往下垂。
李侍尧拍打惊堂木,峻色说道:“钦案元凶刘亚匾,原籍四川省崇宁县,寄籍广东省南海县。乾隆十八年与英夷洪瑞相识,犯有擅自与夷商贸易、怂恿离光华私下为东方公主号担保、颠覆朝贡贸易秩序、教夷人汉语、唆使洪瑞僭越告状、为洪瑞撰写状文、诬告广东口岸官员官商、畏罪潜逃等八项罪名,十恶不赦,不杀不足以正朝纲、平民愤,枷号示众,明日午时斩首。”
刘亚匾面如土色,皂隶拥上前,架起刘亚匾往外拖,刘亚匾大声叫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广东口岸罪魁祸首,乃海关监督李永标!”
“肃静!”李侍尧拍打着惊堂木,继续宣读裁决。
“陈祖观、罗彩章犯有私下与夷商贸易、颠覆朝贡贸易秩序罪,杖一百折四十板,枷号二十日,抄家入官,流徙崖州终身为奴。”
六十三名粤海关署及七大总口犯有贪墨、勒索、渎职等罪名的胥役,分别判流徙、囚禁、杖责、枷号等刑罚。最严厉的杖一百折四十板、枷号三十日、流徙云贵流烟瘴地。
偌大的公堂只剩下洪瑞和李永标,李侍尧轻轻拍打惊堂木:“洪瑞……”
洪瑞以为叫自己,赶忙朝前跨一步,应了一声:“末商在。嗯,不是末商,是末夷,末夷洪夷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