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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龙廷震动钦差赴粤 总督自保敲打行商(5 / 13)
来,目光凛凛道:“不敢耽搁?督署谘文送出已有七日,缘何今日才商议?”

    谘文送来才一个多时辰,怎么说成七日?李永标和吴尔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两眼瞪得滚圆。李侍尧不等李永标作出回应,大声训斥:“本督三番五次教诫你,对夷商要恩威并重,宽严相济。可你们,对来我大清朝贡的夷商暴征苛敛,不知体恤。”

    李永标一肚子的怨气,都是你折腾的,你还倒打一耙!李永标正欲反驳李侍尧,被李侍尧一句话吓得心尖呯呯大跳:“洪瑞到浙江遭驱逐后并没有返回澳门,他进京告了御状,本督将全力协助钦差彻查,绝不姑息护短!”

    “洪瑞怎么进的京?他能见到皇上?皇上怎么说?钦差是何人?钦差来查办何人?李大人,您……您……”李永标舌头像打了结,话音含浑不清,“李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话你留着跟钦差好好说去吧。”李侍尧冷笑道,“你现在才知大祸临头,本督亲笔写的海关胥吏自律训,你今天才拿出昭示属下。”

    李永标给李侍尧弄懵了,瞪着黑豆眼惊诧道:“海关胥吏自律训?”

    李侍尧大声道:“正是这份海关胥吏自律训,本督费了三天三夜拟定的。”李侍尧恶狠狠地瞪李永标一眼,李永标吓得双肩猛颤,李侍尧从台面拿起督署谘文,“留下何用?不如烧了!”李侍尧将谘文撕碎,扔进煲茶的火盆,气哼哼拂袖而去。

    吴尔韶急道:“东翁。”李永标痛苦地摆摆手制止,眼睁睁看着纸片化为灰烬。

    吴尔韶宣布散会。李永标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黄埔口主事李七十三没走,叫关役端来凉水,打湿毛巾给关宪擦汗,李七十三疑惑不解地问道:“叔叔,李侍尧方才说的话叫人好生疑虑,究竟是怎回事?”

    “他烧掉的是要海关加征陋规的谘文。”

    李七十三气得大叫:“李侍尧是个老狐狸!”

    李永标心存余悸道:“光凭这点,我就惧他三分。”

    “叔叔,你怎么不当面戳穿他,还让他把自己勒索陋规的证据烧了?”

    “他是一品封疆大吏,傅中堂的人,我们得罪不起啊。”

    吴尔韶道:“李侍尧这事就这样算了,让他三分。眼下最要紧的是洪瑞告御状,他怎么进得了京,告了些什么?”

    李永标喝了一口茶水,声音颤抖道:“告什么?海关首当其冲。过去,夷商骂海关的言论,我们听到的还少吗?唉,本来夷商的禀帖到朝廷首先要过三关,行商一关,海关一关,督抚一关。谁知,他竟僭越进京告状,皇上居然受理,派钦差下来查处。”

    李七十三想起他在黄埔的作为,不寒而栗,关胥的行为比强盗有过之而无不及,李七十三带着哭音道:“叔叔,我们该如何办啊?”

    李永标唉声叹气:“还能怎么办?做替罪羊,不拉李侍尧下水。”

    吴尔韶沮丧道:“看李侍尧那副德行,希望很渺茫。他今天做的龌龊事,就是丢车保帅,让自己脱身,不顾别人的死活。”

    李永标抓起茶碗猛地往地上一摔,叫道:“他若把我往死里整,我就要把他拖下水。跟他鱼死网破,黄泉路上找个伴!”

    李七十三震惊万分:“会落下杀头的罪?不可能吧?叔叔是廉吏,家中一贫如洗。”

    李永标不怕抄家,就怕抄老底。他的日子过得简朴,但他却做不到问心无愧。为保住海关监督的宝座,八年下来过手的赃银有二十多万两,自己长十个脑袋都不够杀。当然,海关历来有两本账,一本明账,一本密账,密账到时候全部销毁。许多见不得人的事都是通过李七十三的手,师爷吴尔韶极少参与,不少事情就是李永标也只知道个大概。

    李永标哆嗦着捏住李七十三的手:“你好好想想,有啥把柄落下没有?”

    “没有哇,账面上做得滴水不漏。”李七十三干笑道,拎茶壶给李永标和吴尔韶冲水,啊地叫一声,茶壶摔在地上,“叔叔,为给你过五十大寿,我收过金条打了两只金杯,还收过四匹洋绒,存在北京老宅,结果你没回北京。”

    李永标大怒:“你怎么搞的?尽捣我的蛋!你速去北京,把东西处理掉,不能留下半点贪墨的罪证。”

    敲打行商

    李侍尧干脆利落毁灭了责令海关征收陋规的证据,一身轻松离开粤海关。八抬大轿走到靖海门,李侍尧突然想到另一件重要事情。洪瑞既然进京告状,肯定会提到离氏父子欠他的五万番银。洪瑞少不了指责广东督抚对他的巨额债务置之不理,十三行曾经转呈过洪瑞的讨债禀帖,李侍尧记得清清楚楚,是他驳回了洪瑞的禀求。

    李侍尧立即叫轿班调头,去十三行。

    李总督很少来十三行,麦克认为这是个向总督告状的机会。远征号半个月前回到澳门,喀喇生向麦克汇报了详情,洪瑞率成功号去了天津。麦克深知这是一次非常冒险的行动,人为的障碍且不谈,一艘七吨重的小船走一条完全陌生的航线,一阵狂风就可能把他们葬身大海。麦克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