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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离兆奎父亡遭劫匪 洪瑞告官索债无门(8 / 11)
他的劝说下比去年冷静多了。刘亚匾不敢随洪瑞上船甲板,他害怕暴露自己,倘若官府追究他的通夷罪,连小命都要搭上。

    洪瑞站在船舷边,看到闻世章乘坐的扒龙朝东方公主号划来。洪瑞吩咐放下软梯,闻世章顺着软梯上了甲板。洪瑞急切地问道:“老闻,我的保商怎没来?”

    “谁是你保商?”闻世章反问道。

    “离光华。去年我们讲好了他继续做东方公主号的保商,不是离光华,就是他的儿子离兆奎。”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他们为什么不守信用?为什么不来黄埔看望我?为什么不担保让我和魏宙进十三行?他们迟迟不露面,这究竟是为什么?”

    “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去?我都见不着离光华父子。”

    洪瑞警觉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让十三行会所的代表来回答你吧。”

    顺着闻世章的指向,洪瑞俯瞰站草滩上的潘振承。

    洪瑞叫道:“是老潘,快叫他上来见我。”

    闻世章哭笑不得:“你以为你是谁?”

    洪瑞向闻世章抱拳道歉:“对不起,有请潘大人,我和魏宙在大班舱恭候。”

    洪瑞回到大班舱,向魏宙通报刚才发现的情况,听闻通事的口气,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洪瑞要刘亚匾猜,刘亚匾冒出不祥的预兆,莫非那五万鹰元出了问题?刘亚匾联想起去年朝贡期结束时,离兆奎叫家人送给他二百两酬银,名为感谢他通报了棉花涨价的讯息,真正的用意是要刘亚匾不要搅和他们间的事情。

    刘亚匾叮嘱道:“洪大班,你要记住我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发作,哪怕怒火冲天,也得装出心平气和。”

    洪瑞苦笑道:“我已经被你们中国人折磨得没有脾气了。”

    “我得回避一下。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不忍则乱大谋是啥意思?”

    “意思是——”刘亚匾正想解释,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刘亚匾指了指外面,迅速从另一扇舱门溜走。

    潘振承与闻世章一前一后进来。洪瑞和魏宙拱手相迎,洪瑞用广东话说道:“潘大人,有失远迎,还望原谅。”

    潘振承微笑道:“洪大班多礼了,像个谦谦君子。”

    洪瑞请潘振承坐下,魏宙给潘振承倒葡萄酒,递到潘振承手中。潘振承说了声谢谢,接过酒放到桌上。他看了看洪瑞和魏宙的神情,沉默稍瞬道:“二位大班,我带来的消息恐怕不太妙,希望你们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洪瑞忐忑不安地点头,坐上高脚椅。

    “离光华父子回福建替你们采办武夷茶,离光华在广东梅州的客栈暴病身亡,离兆奎运父亲的灵柩回闽南老家安葬。滋元行副办徐老四去武夷山购买茶叶,不幸遭遇土匪,五万元老鹰番银被洗劫一空,徐老四下落不明。”

    洪瑞从高脚椅上跳起来,大叫道:“那是我的银子!我们东方贸易公司的银子!”洪瑞转而用英语急切地向魏宙叙述潘振承通报的讯息,魏宙红润的脸膛骤然发青,和洪瑞一道大喊大叫。

    潘振承道:“二位大班请冷静,我知道是你们的银子,不是别人的银子。这事虽然与我们十三行会所无关,严行首委托我向你们表达我们的不安和同情。”

    洪瑞咆哮道:“你说句不安和同情就没事啦?你们十三行是干什么的?你们中国官府是干什么的?你们中国警察是干什么的?”洪瑞怒发冲冠,手舞足蹈,他突然停住,“对不起,我发脾气了。”

    潘振承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你们给离氏父子五万鹰元,是你们私下的契约,十三行会所不知晓,离氏父子也没有上禀备案。当然,离光华是十三行行商,巨款被劫,会所一定会密切关注,向福建方面打听实情。”

    洪瑞用悲伤的口气道:“我们来中国,为什么这么倒霉?”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很多事情,无法说清楚为什么。”

    洪瑞瞪着牛眼看着潘振承:“天有不测……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的中国老师怎没教我?”

    潘振承猜想洪瑞请了一名中国老师,他不想深究是什么人。潘振承道:“你去请教你的老师吧。我还忠告你,虚心向你的中国老师求教在中国的生存之道。我不管你内心怎么想,但你面子上要尊敬天朝的官员、官兵、官商,要表示出臣服归顺大清的诚意。不为别的,只为你自己,你惟有这样做,才能改变广东官府和十三行对你的恶劣印象。”

    洪瑞不停地点头。

    “洪瑞,你大概还没有反省你们去年为什么会遭受那么多磨难吧?这与你的傲慢与不恭有直接关系。你惟有表现出足够的驯服,待他们确认你是个良夷,才有可能考虑协助你们追讨银债。”

    “还只是可能考虑,而不是一定?”

    潘振承点点头:“我不是行首,说话不算数。我这次来是转达严大人的旨意,希望你能够谅解。”

    洪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