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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矫枉过正越禁越乱 潘启献策痛斥儒生(2 / 11)
    闻世平打了个寒战,结结巴巴说:“费兹说坚决拥护户部的英明决定。”

    李永标对protest(抗议)这个词耳熟能详,户部(hoppo)是音译,加上费兹愤怒的表情,李永标哪能没悟出夷目在抗议户部?他没往通事和稀泥方面想,一口气堵在心口发慌,抓起惊堂木连拍了八九下,拍得闻世平和费兹皆心惊肉跳:“闻世平,你勾结夷目,讹诈本关,来人,把闻世平拉出去打板子,把夷目驱逐出公堂!”

    一群关丁拖着闻世平朝外走,另几个关丁拿水火棍比划着,斥喝费兹滚出去。闻世平大喊“冤枉”,费兹大叫“抗议户部”。

    却说潘振承,早晨奉关宪令规劝外商遵守夷妇禁,立即遭到外商的围攻。幸亏有户部做挡箭牌,外商不再把矛头对着潘振承,兵分两路,一路上督抚衙门请愿,一路上户部衙门抗议。

    潘振承不能回避,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关胥的严密监视下。他唯一可做的就是劝阻,麦克做事比较理智,潘振承选择跟随麦克。

    两个关胥不紧不慢地跟踪潘振承,潘振承跟在麦克、乔叟、鲁斯特后面叫喊:“你们不能进城,不能僭越告状。”麦克等不听,但潘振承的效果已经达到,他是叫给盯梢的关胥听的。麦克等走到城门口,被守城的官兵拦住,麦克向官兵点头哈腰:“兵爷,是户部李大人让我们进城的,这是户部给我们的进城证。”

    麦克一边用英语说着,一边掏出一本过期的进城关牒。守城千总接过关牒捏了捏,动作娴熟地将三枚番银便士溜进袖口:“既然是户部准许的,那就请进吧。慢,慢,有没有陪同?”

    “有,有。”潘振承上前说道,“除了末商,还有两位关部的二爷。”潘振承指着身后的两个关胥。

    这两个关胥是李永标带来的家人,对夷务十分陌生,稀里糊涂朝守城的官兵点点头,做了夷人的陪同。麦克等三人叫了三顶轿子,说一声“总督衙门”,坐到滑竿的竹椅上。两个关胥傻了眼,难道跟夷人屁股后做护轿跟班?潘振承说:“二位的轿钱末商来付。”关胥原先在李永标府上做下人,难得有坐轿的机会,兴高采烈上了滑竿。

    这两天督抚衙门也派了密探在十三行了解情况,潘振承以关宪的名义敦促外商恪守夷妇禁引起外商激烈反应,督抚对此了如指掌。此刻,硕色和杨应琚呆在总督衙门值房,一道商量如何给李永标罗列新罪名。倘若把李永标拉下马,内务府连出两个纵夷的粤海关监督,皇上就会倾向把粤关监督交由地方督抚兼任。

    硕色的戈什哈进来禀报,夷商大班麦克等,在行商潘振承、关胥李春生、涂水宝的陪同下求见总督大人。

    硕色和杨应琚已经料到夷商会前来状告海关,没想到居然有关胥陪同。硕色心想这不是送肉上砧吗?杨应琚想到的却是潘振承,申办行商官帖,翁皓逼杨应琚向潘振承下跪,巡抚大人斯文扫地,杨应琚迄今仍耿耿于怀。

    “这个行商不是个好鸟,怂恿夷商僭越告状,不可轻饶。”杨应琚愤愤不平道。

    硕色接过话茬:“那好,处罚行商就依你,这两个陪同夷商僭越告状的关胥得好生侍候。”硕色吩咐戈什哈:“去弄一壶酒,买些脚掌翼、水煮花生什么的给他们下酒。”

    领班戈什哈来到山门外,声色俱厉叫道:“硕制宪有令,潘振承唆使刁夷僭越告状,责杖三十大板。僭越告状的刁夷,押进督署公堂,恭听硕制宪训斥!”

    数个戈什哈把潘振承押进门房旁边的站班房。

    数个戈什哈拿着棍棒长矛,比划着斥喝麦克等三人。麦克想不到见总督这么容易,乖乖地跟着戈什哈走。两个关胥胆战心惊,正想溜走,领班戈什哈笑道:“二位关爷,硕制宪有令,好生招待关部贵客。”

    李春生和涂水宝稀里糊涂进了门房,刚捧上茶碗喝茶,两个戈什哈拿来酒菜,请二位关爷慢用。关胥喜不自禁,一边饮酒,一边啃着脚掌翼。突然,传来潘振承挨板子的惨叫声,两人对了一下眼,举起酒碗大声吆喝:“干!”

    潘振承根本没挨板子,一枚小银洋,比下跪磕一千次头还管用。戈什哈噼避啪啪打了数十下沙袋,然后扶着“痛苦不堪”的潘振承进了门房。关胥正想假惺惺问潘启官的伤势,戈什哈道:“二位关爷,没你们的事,二位尽管喝个痛快。”

    督抚逼关

    海关衙门外围着一圈西夷男女,人群中央放着一条板凳,闻世平佝偻着腰站板凳旁。衙门的台阶上摆着一张条桌,李永标威风凛凛坐条桌后,身边站了一排关丁。所有的西夷仅费兹站人群中间,西夷男女开始时齐声高喊抗议,听费兹解释后,便收声不语。原来惩罚的只是中国通事,户部是借殴打中国通事来吓唬外商。许多来华多年的外商仍不明白,中国官方为什么制订出这种愚蠢的制度。中国商人受罚,外商常常抱幸灾乐祸的态度,绝不会怜悯——因为这是中国官员惩罚自己的同胞。外商更难理解的是,中国官员用殴打自己的同胞方式来吓唬外国人,到底谁吓唬谁?

    西夷窃窃私语时,听到啪地一响,见李户部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