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规矩,代行商申诉或求情,行首出面才名正言顺。”
“别提严行首了,他比狡兔还滑头。”离光华忿愤然把求见严济舟的经过说出,潘振承道:“行首有行首的难处,乃父辱骂唐关宪,严行首没整乃父,算仁厚的了,他避而不见,定有难言之隐。”
潘振承带离兆奎来到粤海关,被关丁挡在外面不让进。仪门外停着两顶八抬官轿,荫处坐着督抚的轿班。
两人正欲离去时,唐英送总督硕色和巡抚苏昌出来。他不等送督抚上轿,急不可待跑下台阶叫道:“潘振承,你好不够意思,昨天躲一天不见面,又去捣鼓啥猫腻?”唐英拍打着潘振承的肩:“散商大爷好大的谱吗?来多久了,也不叫关丁进来禀报一声,非得老夫亲自出来恭迎。”
潘振承道:“唐关宪冤枉晚生了。昨天你办交接,晚生哪敢打搅,再说晚生也进不了海关。适才晚生求见,你手下的关丁把晚生拦在外面。”
唐英愣住,惊疑道:“不会吧?老夫压根儿就不知你在外面候着。走,尝尝老夫的贡茶,是浙江巡抚贡给皇上,皇上再赏赐给老夫的。我们边品茶,边谈米夫人的画。”
“唐大人,改天喝你的贡茶怎样?晚生在衙前茶铺订了座,你来广东替皇上当差,也该替皇上体察一下民情啊。”潘振承请唐英上茶铺,目的是让离兆奎听他替离光华求情。万一唐英不肯宽恕离光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潘振承和唐英坐在临江的茶座。唐英望着碧青的江水,风帆片片在眼前游动,唐英赞道:“好地方,品茗临风,风帆弄影,别有一番雅趣。”
乞丐模样的离兆奎随后进来,茶倌正要驱逐,离兆奎把一枚小银毫塞茶倌手心。茶倌喜出望外,离兆奎道:“我自己寻座,你忙你的。”
离兆奎坐到潘振承一侧的茶座。
“喂,潘振承,老夫是日理万机的关宪大人,百忙之中来会你,你今天不抖出你肚里猫腻,本关叫关丁扔你到江里去。”唐英笑着诈诈唬唬道。
“唐关宪,晚生正好有一个猫腻解不开,有劳关宪大人帮解。”潘振承观察着唐英的神色说道:“前天我们上河南的广彩作坊,四个瓷工见你就像见到阎王,夺路逃跑。半夜里,瓷工来向晚生告别,说出他们害怕唐大人的原因。雍正六年,唐督陶官请禾大谷上御窑做坐把师傅。禾大谷若答应督陶官,不仅一年要损失上万两银子的收入,连祖传的瓷窑也会荒废,当然不愿从命。可是唐督陶官八顾茅庐,令禾大谷实着感动,他打算倘若唐大人九顾茅庐,他就要跟唐大人商量可否‘官搭民烧’。”
“这样好啊!‘官搭民烧’,两头都能兼顾,禾大谷怎不跟老夫说,招呼不打就溜之大吉?”唐英拍着桌子叫道。
“唐大人莫急,听晚生慢慢道来。唐督陶官八顾后,去了一趟九江榷关。一天晚上,浮梁县令张鑫带一拨恶隶冲到禾家,张县令声称奉唐督陶官的口谕,令禾大谷当晚就搬到御窑厂住,奉皇差制作瓷器。禾大谷不从,张县令叫手下的恶隶把禾大谷按倒在地打板子,打得禾大谷大口吐血,奄奄一息。张县令扔下话,养好伤,乖乖上御窑厂做工,不然的话,你们全家都休想活!禾家哪敢在景德镇呆下去,连夜逃走,禾大谷死在路上。这十多年,禾家四处漂泊混一口饭吃。前天,晚生带唐大人突然在广彩作坊现面,他们能不心有余悸,惊慌逃窜?”
唐英脸有愧色,望着江水发愣。潘振承道:“唐大人,晚生斗胆问你一句,你到底知不知道饶州知府和浮梁知县,打着你的旗号,背着你做了许多有损民窑利益,有损你声誉的事情?”
“知道一些,可老夫有时万般无奈,督陶官不依赖地方寸步难行。有些事,是地方官员打着老夫的旗号自作主张做的,有的经过老夫点头,老夫还参与了谋划。唔,浮梁县令张鑫打禾大谷的板子,老夫确实不知情。潘振承,老夫再糊涂,也不至于做这种遭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唐英说着泪流满面,哽咽道:“潘振承,你带老夫去见禾大谷的儿子,老夫要在禾大谷灵牌前谢罪,杖责禾大谷虽然是张鑫擅作主张,事情却是因老夫引发的,否则,老夫桑榆暮年都不得心宁。”
“唐大人爱惜自己的声誉,就像爱瓷器一样,希望它光洁无瑕。”
“潘贤弟太懂老夫的心事了,老夫可不愿背着黑锅撒手西去。”
离兆奎坐一旁支楞着耳朵倾听,心里急得着火冒烟。这功夫,说不准南海县令正在审老爸,打老爸的板子,老爸耄耋之年,又不擅随机应变,弄不好会当场毙命。
潘振承炯炯有神地看着唐英凄迷的双眼,“唐大人,过去的许多事,恐怕很难全部挽回。你来广州不到三日,又发生一桩有损你声誉的事情。”
“是何事?”唐英惊讶地看着潘振承。
“广州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说你为了泄私愤,指使南海番禺知县把离光华全家打入大狱,发话要给离光华用酷刑,要罚他全家老少流徙烟瘴地与披甲人为奴。”
“没有的事,老夫不知情。”唐英甚感委屈,急急说道,“他们招呼不打就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