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不深。杨大人,您认识他?”
杨应琚犹豫一瞬,吞吞吐吐道:“唔,不认识,随便走走,随便问问,随便看看。”
严济舟心中仍揣着疑窦,打算坐下来掏杨应琚的底,“杨大人,前面花圃有西洋茶点,有无兴趣品尝品尝?”
杨应琚微笑着欣然道:“好好好,本抚听从严济官安排。”
最东是黄旗国夷馆,走过夷馆门廊,严济舟瞠目结舌,最外围的一张圆形茶座坐着潘振承!
潘振承正面对严济舟,潘振承两侧分别坐着陈寿年与通事闻世平,另两人背着他们,黄头发的夷商好像是唐纳,另一个好像是潘振承的二弟。严济舟心中大为紧张,以为潘振承与杨抚台会互打招呼。
潘振承双眼炯亮看着杨应琚,但杨应琚的目光却未关注潘振承,目光被绮丽的异国园林吸引了。“好香啊!”杨应琚忍不住抽抽鼻子,目光在争奇斗艳的花丛停留片刻,然后顺着粗大光溜的槟榔树干往上看:“哦,这是什么树?上面还结了果子,不知能不能吃?”
跟后面的严知寅答道:“回杨大人话,这是槟榔树,槟榔是可以吃,但广州槟榔树结出的槟榔,不知怎回事,味道就不如南洋的槟榔好。”
“淮桔北枳。”杨应琚讲植物生长与气候水土的关系,“本抚在西宁做道员时,把渭水平原的丰产麦种移到青海播种,长出的麦苗就像祁连山上的草,稀拉拉的,几乎颗粒无收。”
趁这机会,严济舟暗中观察潘振承,潘振承黑黢黢的梭子眼充满期盼,似乎又含着犹豫。
杨应琚走进花圃,兴趣盎然欣赏西洋风格的茶座。茶座的老板和伙计都是华人,老板头戴烟囱状的西洋礼帽,伙计戴水手的船形帽。茶桌上的茶具是玻璃杯,桌面中央摆着一只茶色的玻璃花瓶,花瓶插着几束西洋花卉。共有四张西洋风格的铁桌,一桌是洋人,一桌是潘振承等人,还有两张桌子空着。
严济舟一只手放身后,朝站身后的严知寅暗示。严知寅急转到杨应琚身前,试图阻挡住杨抚台:“老爸,你和杨大人走累了,该回会所饮茶小憩。”
杨应琚偏过头去看茶座:“这茶座很别致,连茶具花瓶都是水晶制成的。”
严济舟不以为然道:“杨大人,那不是水晶,是玻璃。玻璃茶具哪比得上我们中土的瓷器,喝多了会搞坏肠胃。昨天他们还用中国瓷器茶具,没想到今天就换了。”
严知寅自作聪明道:“这里的酒是洋酒,洋酒难喝得很,没喝过的人喝了会翻胃呕吐。茶水嘛,茶叶虽是中土产的,沏出的茶却是西洋口味,不供热茶,只供凉茶,晚生听说西夷在他们国家饮茶,还在茶里放冰块。还有更稀奇的,在茶水里放酸不啦叽的柠檬片,味道怪怪的,比中药还难喝。”
严济舟瞪儿子一眼,意思是责备他说话不当。
杨应琚道:“大热天,还是喝凉茶好。本抚没喝过西洋茶,正想尝尝新鲜。瞧,那儿正好有空着的台子。”
严济舟道:“杨大人,恐怕不行。你没看到他们正在谈生意?十三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别人谈生意,不宜掺和。嗯,晚上是休息时间,就没这多规矩,你坐我坐大家都可坐。杨大人若有兴趣,本商今晚请您饮西洋茶,自带中国细瓷茶具。”
“还是算了吧,来日方长。”
严济舟轻松地嘘一口气,笑容可掬:“杨大人,这边请。”
眼睁睁看着严济舟把杨抚台引开,潘振联忍不住责备:“大哥——”
潘振承急忙站起来:“我内急。”潘振联也站起来:“我也内急。”
潘振联明白大哥的意思,这种事只能在兄弟间交流。
花圃顶端是西洋公厕,兄弟俩方便了出来,站外面看悬挂在树枝下的南洋绿嘴鸟。
“大哥,你怎么不上前拜见杨抚台?一介草民想见抚台大人有多难,他就站你跟前,机会多好啊。”潘振联伸出指头挑逗笼子里的绿嘴鸟。
“我能不知道机会难得?然而,我是杨抚台心目中的隐名善翁,主动拜见杨抚台,谈何隐姓埋名?极有可能给他留下恶劣印象,那么,我那五千两银子,算是彻底扔到水里了。”
“你出于礼节拜见他,不提你的义举善行。”
潘振承从食盘抓了一撮细米放进鸟笼,“我心里很犹豫,看到严济舟就在抚台身旁,我又坚决地打消念头,我不能让严济舟知道我的底牌。”
潘振承思维缜密,瞻前顾后每一步都考虑到了,潘振联不再责备大哥,摸了摸绿嘴鸟华丽的长尾巴问道:“大哥,杨抚台到底为何事来十三行?”
“看样子不是公事,否则严济舟会召集行商去会所聆训,也不至于带他来花圃闲逛。你没注意到,严济舟本想请杨抚台品尝西洋茶,看到我们故意引开。我有两个疑问,一是杨抚台是否向严济舟问到过我;二是杨抚台对我知晓多少。花县教谕屈达才拿银票上广州金利钱庄兑换现银,仔细打听过银票的主人。我可以断定,屈教谕会向杨抚台禀报。但翁老先生,我还不知道这些日子,他是否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