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佳句果然灵验,吟轻雷,老天也跟着一唱一和。”汝岚是蔡逢源的号,但行商极少互称字号,而叫什么官。
蔡逢源亦笑道:“慈明(严济舟号)公过奖了,驽钝在新会儒学做童生时倒背诵过不少诗词,一晃三十余年,都忘得差不多了。咏荷诗只记得这首,瞎搬撞了个巧合。若再吟诵,驽钝就得露拙了。”
两人饮酒品尝野味,说一些文人饮酒的雅趣,不觉月晖陡暗,下起毛毛细雨来。严济舟道:“啊,汝岚兄又搬巧了,飒飒东风细雨来,果然就来细雨了。”
回到严府茶室,两人甫坐定,严知寅进来通报石如顺有事求见,递给父亲一把银锁。严济舟接过银锁,看上面的“霍”字,平淡地说道:“让他进来吧。”
蔡逢源站起身:“济官你有事,愚弟还是回避。”
“老蔡你坐下,阿顺是你老乡,你我是兄弟,说回避就见外了。”
石如顺进来跪拜严济官,严济舟叫石如顺起身,叹道:“霍伯是我的义父,他办了一所霍家义学,霍族弟子不用交束修便可入学。霍伯宅心仁厚,收了十名外姓贫寒弟子,自然也不用交束修,我是第十个。若不是遇到霍伯,我到现在还是个白丁。”
严济舟问石如顺如何认识霍伯,石如顺把霍大水与他父亲在爪洼的生死之交道出,隐去两人后来交恶。严济舟没问霍大水的近况,谈起银锁的话题:“阿顺,你知道银锁的含义吗?义学的弟子每人一把。现今义学停办已有十年,你苦心积虑弄到一把霍家银锁,是想求老夫办不可能办成之事。”
石如顺哭诉他在黄埔遭受的磨难,“严大人,晚生若不开办洋行,只有死路一条。”
“别说的那么吓人。老夫向你通报一个喜讯,刁难你的黄埔口主事吏曹尔仁,今天被硕关宪免了职,具体何因老夫不知。你照样做你的洋船买办,以后管牢自己的嘴巴就没事。”
这个情况,石如顺和蔡逢源都没料到。石如顺悄悄转目去看蔡逢源,蔡逢源低头饮茶,避开石如顺的目光。严济舟是精明人,哪能这点也看不出?他轻轻敲了敲茶几:“老蔡,阿顺是你老乡,你说说看。”
蔡逢源不动声色道:“济官如此抬举驽钝,驽钝就不隐瞒自己的看法。阿顺,眼下情况已起变化。新换的主事吏,大概不会计较你咒骂过黄埔关吏是虎狼的陈年往事。”
蔡逢源是在暗示石如顺,石如顺会意道:“主事吏换了,可手下那拨吏胥仍呆在黄埔,晚生过去不是骂曹主事一人,是骂黄埔口的所有吏胥,他们肯定不会轻易饶恕晚生,晚生再回黄埔,等于送死。”
“又是死?”严济舟轻叹一口气:“阿顺,你的处境,老夫深表同情但无能为力。抚牍规定申办文书必须全体行商甘结,你说谁会甘心情愿保结?老夫有心替前行首陈焘官的义子潘振承办帖子,老蔡你是知道的,连你都反对,根本无法通过。”
蔡逢源笑道:“济官冤枉人了,我是投了反对票,但我也同情潘振承。对口碑良好、有情有义的散商和买办,他们想办行商帖,我都同情。”
严济舟叹道:“同情归同情,问题是不能办。口子一旦开了,就收不拢,十三行会所还不挤破脑袋?”
石如顺从身后拎起一只竹篮,放到严济舟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晚生从老家带的一点土产,新鲜荔枝,不成敬意,望严大人笑纳。”
严济舟抓了一串放蔡逢源面前:“老蔡,你也尝尝。”严济舟自己剥一颗荔枝放嘴里,脸呈悦色:“好荔枝,口味与增城书快糍不分上下。阿顺,难为你老远的给老夫捎来荔枝。”
蔡逢源道:“济官,荔枝甜了心,该给阿顺办事呀。”
严济舟笑道:“源官你厉害,叫阿顺送荔枝封老夫的嘴巴。唉,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这颗荔枝吃下肚,想吐是吐不出啰。”
蔡逢源道:“荔枝不必吐出,还是乞望济官吐出申办妙诀。”
严济舟苦笑不已:“老夫上你们当了。唔,容老夫想想。”严济舟愣神沉思,痛苦地摇摇头:“要想一个开了口子立即就能封上的办法,这太难了。阿顺,你还是做洋船买办吧,关吏若刁难你,老夫去给你求情。”
石如顺十分失望,又转目去看蔡逢源。
严济舟顺着石如顺的视线去看蔡逢源,说道:“源官,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你帮出出主意。”
蔡逢源其实已经有了主意,但不能抢行首的风头。蔡逢源苦笑着说道:“驽钝哪有什么主意?硕关宪免掉曹尔仁黄埔主事吏的职位,不是济官通气,驽钝还蒙在鼓里,就不知这事与他们刁难石如顺是否有关联?”
严济舟立即悟出蔡逢源的暗示,他没有马上表态,站起身,在茶室来回走动:“容老夫再想想,看看有无破解之法?”石如顺紧张地看着严济舟,严知寅也站一旁呆呆地看,他闹不清父亲为何对石如顺如此热心。
严济舟站定,“钻一次空子立即封死,惟有这条路,借口是硕关宪关照给办的。若有人问阿顺与硕大人关系密切否,石老弟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含糊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