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冷笑几声:“没做成生意,并不等于不想做,更不等于没有接洽生意。这些受罚的散商,难道都同住外夷商做成了生意?”蔡逢源轻轻碰严济舟手肘,两人低头私语。严济舟抬头道:“潘振承,你有无违规,待会所查实后再做决断。”
“末商万谢严大人开恩,末商还有话要说。”潘振承指着前面下跪的散商:“末商以为,对这些散商处罚过于严厉,罚银五百也就算了,取消他们今后的申办资格,等于断了他们一辈子的期望。”
罗牯转过脸朝潘振承投来感激的目光:“潘兄所言极是,我等散商,最大的心愿就是做行商。”
“潘振承,你恐怕还是为自己着想吧?”严济舟板着脸问道。
“如果我与住外夷商私洽过生意,我甘愿受罚,一辈子不申办行商官帖。末商恳求严大人,给这些犯过散商一个改正的机会。”
“好吧,本行首依你的,如果犯过散商今后恪守防夷条例,服从会所规管,三年后,本行首可重新考虑恢复你们的申办资格。至于你,就按你承诺的办!”严济舟说着与蔡逢源交换一下眼神,挥挥手道:“大家散了,散商的罚银交会所账房收,交不起罚银者,把牙帖送来!”
严济舟不等散商散尽,汗流浃背进了侧边的茶房。严知寅急忙帮父亲更衣,用凉水给父亲擦汗。“老爸,你怎没把潘振承一棍子敲死?反把其他散商敲得七死八活?”
严济舟接过凉茶连喝几口,“做事要留有余地,今天整散商,目的是看潘振承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如果潘振承真与抚台关系非同一般,杨抚台多少会有反应。他帮潘振承说话,我们就得放潘振承一马;他若不闻不问,我们就把姓潘的往死里整。”
“可是,潘振承是代表广义行与米歇洽谈生意。”
严济舟狞笑道:“广义行的茶生意,想必有潘振承的股份在里面,不就等于散商与夷商私下交易?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