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小鸟依人,依偎在寿年身旁。
荷官先让赌客验赌具,盅底、盅盖、骰子……一一验过后,荷官合上盅盖,把骰宝举过头顶,奋力摇晃。然后放在赌台上。一个赌客大叫道:“我押小,八点。”另一个赌客犹豫说道:“我,我,我也买小,要七点。”
寿年说:“我来押——”他刹住话头,“采莲,你陪我赌,还是你替我买。”采莲想了想,说:“我们押大,十四点。”
赌客都买了点数,荷官唱道:“买定押准——看骰好运来哟——”荷官去揭盅盖,众人紧张得额头冒汗。赌客按照自己的心愿叫喊:“大呀”、“小小小”……盅盖揭去,荷官唱道:“双五单四,十四点大。”
采莲欢呼雀跃:“我们赢啰!”寿年搂着采莲猛亲,两人面前的筹码立即高了起来。
“心定拢台再重来啊!”荷官又开始摇骰,下注。这回采莲没押,由寿年自己押,寿年仍然押大。荷官把手伸向骰宝盖。众赌客大喊:“盅盖一揭,尘埃落定!”荷官报数:“一、二、四,七点开小。”
寿年懊恼不已,高吼一声:“再来!”随着报数投注的吆喝声,寿年面前的筹码忽高忽低。
天蒙蒙亮,寿年面前的筹码一枚也不剩。寿年慌了,把采莲拉到一边:“输赢一万两算不算豪赌?”
采莲泪水潸然,抽泣道:“奴婢有罪,害你输掉一万两纹银。奴婢来世做牛做马报答陈少东的大恩大德。”采莲哭着跪下,给寿年扶起,寿年爽朗道:“为莲姐脱离苦海,陈某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寿年不知,这是采莲与妈妈,还有妈妈的老相好赌馆老板联手设的局。荷官是个赌场老千,他控制点数的奥妙在揭盖。公平的赌法,是猛地揭盖,或慢慢地平提揭盖。老千揭盖,总是先揭他那一方,而寿年这一方最后揭开,瞬息间,老千就把骰子的点数拨大或拨小,让寿年输钱。
寿年恋恋不舍离开采莲,回到客栈,看到潘振承铁青的脸。寿年讲述他与乡女采莲的艳遇。
“你以为你是英雄救美?她是个暗娼,骰宝是一场骗局!”潘振承又急又气叫道。
潘振承狠狠训斥寿年,又在心中自责,作为寿年的师父,寿年犯错,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潘振承权衡利弊,决定替寿年隐瞒。
受罚受宠
潘振承带寿年回广州,寿年一进陈府就溜得不见人影。
潘振承去见东主,简述办货的过程,愧疚说道:“全怪晚生不慎,收藏不牢,在佛山闹市遭遇三只手。”陈焘洋坦然笑笑:“不就是一万银票吗?你这多年为老夫赢利少说也有数十万银两。寿年呢?回家怎不来见我?”
“寿年去看老祖了。”潘振承为寿年打掩护。
陈焘洋吩咐陈三:“你去看寿年,让他与老祖说完话来见我。”
寿年当然没在老祖屋里,陈三跑遍了整个陈府,终于在佣人房找到寿年,他与一个八岁的男孩趴在地上玩耍。陈三惊叫道:“哎哟,少东主,你怎和下人仔在一起斗蛐蛐?快,老爷叫你。”
寿年躬起身:“承哥没说我什么吧?”
陈三发现寿年神色不太对劲:“你到底做了什么?”
寿年不再那么紧张,“他没出卖我就好,要不,我要老祖陪我一道去见阿爸。”
寿年忐忑不安地进了厅堂,躬身行礼,抬眼看父亲没有表情的脸,把头微微垂下。陈焘洋冷冷看着儿子,突然厉声说道:“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寿年怯怯地望着父亲,陈焘洋的眼神像两道凛凛的剑光。寿年打了个寒噤,身子颤栗。他躲过父亲的严峻目光,看父亲身旁的潘振承,目光中含着乞求。
陈焘洋叱道:“看着我!”寿年跪了下来:“老爸,孩儿再不敢了。在佛山三日,孩儿只交了一个妹子,下了一回赌馆。”
“你还好意思说就一回?到院子去,脱光上衣!”
寿年脱去绸衫,走到烈日暴晒、热气蒸腾的院子,跪在滚烫的麻石板上。
潘振承哀求道:“东主,错全在晚生,饶寿年这一回吧。”
陈焘洋说:“你是有错,你不该包庇他,护短饰过。既然你要为他求情,去陪他一道跪晒吧。”
“谢东主。”潘振承脱去上衣,走进亮晃晃的院子里,与寿年并排跪晒。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太阳白得刺眼。寿年与潘振承汗水淋淋。潘振承一动不动。寿年不时用巴掌抹汗水,汗滴落在麻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白烟。
老祖颤颤巍巍顺着弯弯曲曲的长廊走来,后面跟着一大群男仆女佣。
远远看到暴晒的寿年,“我的孙儿!”老祖用哭泣的声音喊着,“快起来,快起来,祖母扶你起来。”寿年固执地说:“我不起来,爹不发话,孙儿晒死也不起来!”
“祖母的话都不听啦?”
寿年恨恨地说:“老祖疼孙子,老爸不疼儿子。”
“这是造哪门子孽哟!祖母和你爹说去。”老祖行了几步,停下吩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