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洁民恨陈焘洋恨得牙痒痒。万一藩司决定让夷人担任主考,要考也是考英吉利夷语,那么肯定是英吉利人担任主考,让他们打潘振承丙级。”
“行。”易铭鉴的柿饼脸布满快意,“我去游说缙绅,经通去游说本洁民,请本洁民带他的秘书上省河最好的花舫,弄几个漂漂亮亮的舫妹侍奉花酒。”
人算不如天算,本洁民受到股东的严厉谴责,公司东方贸易总部广州大班换成了麦克。麦克稍作安顿,便去十三行会所拜访陈总商。
私夹枪支
“陈总商,别来无恙,三生有幸。”
陈焘洋低头思考潘振承申办通事帖,听到熟悉的话音抬头看,果然是前年被革职的东印度公司大班麦克。麦克穿着宽松的中国细绸做的圆领衫,吊带西裤,皮鞋永远擦得锃亮。他的下巴刮得青光,上唇蓄着胡须,修剪得非常整齐,皮肤白皙,眼仁湛蓝发亮,只是鹰勾鼻尖而弯曲,显得有些夸张。若不是联想他的夷人身份,他算得上风度翩翩、富有教养的人。
麦克朝陈焘洋温文尔雅地一笑,恭敬地说道:“禀告陈大人,我重新担任广州特选委会主席,本洁民不再是广州大班。”麦克做了一年多驻华领事,长驻澳门,他的汉话较过去略有进步,能够疙疙瘩瘩说几句常用的中国话。
陈焘洋不咸不淡地请麦克和通事坐,吩咐伙计上茶。英吉利大班个个都不是善辈,相比之下,麦克比本洁民稍好相处些。
“那个本洁民太操蛋了!他第一天来拜会行首,就要求老夫把朝贡图两侧的对联取下。”陈焘洋反转身指着“皇朝山海万国朝贡图”两边的对联:四海连天万国恭顺觐朝贡;九州动地皇恩浩荡赐贸易。
“我代表本洁民向您道歉。”麦克咬牙嚼舌地说道,站起来向陈焘洋鞠躬。
“我还为部票事件向您道歉,诺顿勋爵号推迟离港,是他们罪有应得。”麦克又向陈焘洋鞠躬。
“诺顿勋爵号大概没赶上贸易风吧?”
“是的,是的。他们困在南中国海一个荒岛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焘洋幸灾乐祸,忍俊不禁。麦克没说真话,诺顿勋爵号一路顺风,真正的原因在于这将是最后一艘航抵欧洲的商船,东印度公司蒙受了重大损失。加尔各答监事们闻讯后怒不可遏,革去本洁民的货长职务。每年来广州的英国商船,总是加尔各答商站的居多。主要由货长临时组成的大班特选委员会,主席一职无论是选举还是推举,十有八九由加尔各答东印度公司贸易总部的来华大班担任。文职出身的麦克今后不必随船往返,将长驻广州。
麦克说诺顿勋爵号大班格登也受到公司谴责,禁止他跑中国航线。公司另雇了一艘海龟号卡拉克商船跑广州,接澳门快报,明天就可以航抵黄埔港。“陈大人,谁来做海龟号保商?”
陈焘洋在兴头上,不假思索,便拿出承保契约与麦克签字。
海龟号船长名叫哈罗德·皮尔(harold Peel)。公司商船队的调整,使他终于有机会来到心往神驰的中国。
皮尔对中国的直观印象来自潘振承。在马尼拉,皮尔扛着一支长枪打鸟,走到潘振承居住的那片海滩。皮尔饥肠辘辘,正想烧火煨鸟吃,看到一个四面敞开的草棚,草棚下坐着一对西洋人和一对东方人,他们正在共进午餐。皮尔操着生硬的西班牙语打招呼,保罗说:“你是英格兰人吧,听口音是利物浦人。”皮尔说他正是利物浦人,曾经是光荣的皇家海军少尉,如今是东印度公司契约商船的船长。
潘振承邀请皮尔共进午餐。皮尔乐不可支,笨拙地拿筷子,好几次把菜送到浓密的胡须里面。为准确地把菜送进口中,他像狮子张开血盆大口,惹得大家哄堂大笑。皮尔对中国菜赞不绝口,兴奋得像个大孩子。皮尔也没少赞美做菜的女主人:“啊,太美了,您是我遇到的天下最美丽的女人,这些美味佳肴是怎么做出来的?中国女人是不是都像您这么美丽能干?”
保罗把皮尔的话译给潘振承夫妇听,彩珠一脸艳红,低头吃吃地笑。潘振承道:“欢迎你以后去中国,中国女人都像我夫人这样美丽能干,都能做美味可口的饭菜。”
一年后,皮尔带着对中国的美好遐想前往广州。海龟号碇泊黄埔港已是深夜,次日清晨,天色微亮,雾气朦胧。皮尔急不可耐放下一条中国人称为快蟹的小舟,命令手水手风风火火朝广州划去。过大沙头时遭遇暴风雨,快蟹停在十三行码头,人成了落汤鸡。
广义行买办老颜事前接到海龟号大班入住的通知,老颜把皮尔安顿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交代了相关事宜便走开。皮尔从行李箱中拿出短枪,还好,短枪和子弹都没受潮。
夷馆的格局,正面的主建筑为两层,面朝珠江,每层约有两丈高,窗户装有棱形的彩色玻璃。顺着长条花岗石台阶进去,是一个门厅,门厅有大有小,大的门厅可容纳二百多人的宴会或舞会。两侧的厢房及厅后的长廊分别有若干房间:会客室、业务洽谈室、商品陈列室、剑房、弹子房、餐厅等。二楼为外国商团办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