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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总督干预缺席审断 罪不可赦判处凌迟(11 / 14)
承知道闻世平会陪水勇上船稽查,托保罗把信悄悄交给闻世平。

    张轼衍见陈焘洋眉头舒展,惬意之极,问道:“陈大人,潘振承写了些什么?”

    陈焘洋故作平淡道:“前一页是家常事,唔,你看后一张吧。”

    张轼衍匆匆浏览一遍,喜出望外:“焘官,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巴铎企图借私渡治我们的罪,他自己也违例私渡,手下的捕快乘坐的也是夷船。嘿嘿,看他如何治我们的罪!”

    陈焘洋说他昨天在黄埔外洋港见过两个人,但不知道他们是官差,海关黄埔口主事漆似白亲自乘扒龙送这两人到大吕宋夷船软梯下。他们上船后,夷船立即收了软梯,起锚出港。朝廷禁止夷船私带华人出洋,督抚海关和十三行多次向夷大班传达过天朝禁令,然而禁令归禁令,只要是十三行行首、海关正堂与关口主事送来的人,夷船大班又不敢拒绝挟带。

    “陈大人,你说的是惯例,惯例有悖律例,依照巴铎的话,只能遵照律例行事。现在巴铎自己落入自织的罗网中。”张轼衍抚掌大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焘官,你这位奴才聪明,他已经料到广州会天翻地覆。”

    “他不是老夫的奴才,是老夫的恩人兼辅佐。广州天翻天覆地,我想他不曾料到,否则他不会抛下我不管。然而他虽不是神仙,却不是等闲之辈,凡事都留心眼。来,喝酒,喝酒,吃饱喝足了,我们再作谋划。”

    判处凌迟

    天墨墨黑,巴铎的师爷熊巍山带陈焘洋、张轼衍进了巴府客厅。

    阔脸阔嘴,牛高马大的巴夫人在给巴铎按摩,一双蒲扇大的手用力按巴铎肩胛。巴铎赤膊短裤,眼睛眯阖。足足过了半炷香功夫,巴铎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线缝,不冷不热道:“二位求见本司有何事呀?”

    巴铎如此怠慢,陈焘洋肚里憋满了火气,大声说话:“巴臬司,老夫直言了。初七日,老夫送潘振承上大吕宋庇隆大公号,碰到海关要员送两个人上同一条船。这两个人,一个是总督衙门的牛梗头、一个是臬司衙门的刘水水。”

    巴铎赫然一惊,鲤鱼打挺竖起来,朝夫人摆摆手。巴夫人大脚丫踏着宽大的木屐噼噼啪啪离去。巴铎一边穿内衣长裤,一边吹胡子瞪眼:“胡言乱语!焘官准是看走了眼,没有的事。”

    陈焘洋毫不示弱:“是何人胡言乱语,请海关黄埔口关吏、驻守黄埔的官兵,还有当时在黄埔的通事买办来对质,便可明了。”巴铎一拳砸在台桌上:“陈焘洋,你想找茬不是?刘水水是本司差遣的,他去吕宋张贴臬告,警诫那些逾期不归或者私渡的奸民,回我天朝服罪!”

    “巴大人别发火,发火烧心伤脾。老夫知道你派的是公差,然而,正如你白天在公堂宣读的上谕,严禁华人搭乘夷船,有出洋官牒也不行,只能搭乘本国船。”

    巴铎色厉内荏:“你在要挟本爷?”

    陈张二人事先商量好了,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张轼衍见陈焘洋把开场戏演得有声有色,心想该轮到自己出场了,急忙微笑着打圆场:“二位大人请息雷霆之怒,听卑职说几句。”

    “张县令请讲。”巴铎语气稍稍缓和。

    张轼衍道:“卑职知道巴大人叫刘水水搭乘夷船实属无奈,按大清律,搭乘夷船就是通夷,罪可断头。然而,夷船高大,行驶平稳,航速极快;本国船矮小,航速又慢,经不起风浪颠簸,风险极大。倘若不考虑律例,搭乘夷船是首选。”

    熊巍山插话道:“张大人所言极是。”

    张轼衍道:“话虽合常理,却不合法理。这种事提起来千斤,放下去四两。如今,潘振承搭乘夷船闹得沸沸扬扬,街市又开始风传总督和臬司委派的官差搭乘夷船。”

    巴铎眼神显出不安:“二位是如何知道的?”

    “卑职的师爷在茶铺里听人风传,他探监送牢饭,亲口说予卑职听的,嗯,陈大人家奴陈三也曾听说。”

    巴铎疑惑道:“这事做得十分隐蔽啊!海关正堂准大人亲口对本司说,过去他们都曾送人搭乘过夷船,没人说三道四。”

    张轼衍慢条斯理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过去,黄埔人人都知道内幕,不愿说而已。可眼下不同,潘振承搭乘夷船,臬司兴师问罪。那么臬司秉律违法,又该当何罪?黄埔人多嘴杂,自然会有人说三道四,这般一传,还不闹得满城风雨。”

    巴铎额头直冒汗,熊巍山向巴铎使眼神,巴铎软了下来,不停地朝陈焘洋和张轼衍拱手揖拜:“二位大人,末吏年轻做事一向鲁莽毛糙,软禁二位多有得罪,末吏向二位赔罪了。”

    陈焘洋道:“巴臬司赔罪就不必了,老夫问你,臬司和督署派官差同去大吕宋,是否相约好的?”

    “没有哇,同船去大吕宋那是巧合,末吏方才听陈大人说起才知道这回事。”巴铎说着突然绽开笑容,“焘官,总督策大人的戈什哈私渡搭乘夷船,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巴大人!巴大人!”一个皂隶急如星火闯进来,喘息未定道,“策总督一干人……上衙门没见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