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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勘地建仓草洲奇缘 暗恋彩珠远走私奔(9 / 13)
振承把闲空的时间泡在书卷上,书卷乾坤之大,令潘振承叹为观止。然而,遇到彩珠,潘振承封闭的情愫,恍若闸门骤开,春潮涌动,久久难以平静。

    “我不能同她继续交往,彩珠名花有主,而我发过誓,而立之年未创立自己的事业,绝不考虑在广州另安一个新家!”

    潘振承暗下决心斩断情丝,不再去草洲。为了使自己尽快淡忘彩珠,潘振承不给自己片刻空闲,每天忙到很晚才回到二弟家,吃饭冲凉,然后关在屋里看书,直到哈欠连天,眼皮快粘到一起才上床睡觉。

    一天晚上,潘振承在屋里看书,闻到一股清香,回头看,是一个柳眉秀眼、圆脸红唇的女子,模样有几分像弟媳晚菊。她捧着一杯茶,羞羞答答道:“大哥,请喝茶。”

    “放这吧。”潘振承指了指书案。

    “我叫秋菊,晚菊的姐,大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秋菊的脸红得像涂了胭脂。

    “我没有事,你去忙吧。”潘振承冷冰冰说着,继续看书。

    秋菊站潘振承身后嘤嘤地抽泣,潘振承转过身子,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啦?”

    “大哥,我做错什么了?”秋菊哭出声来,嗔怨道:“晚菊和妹夫说是你要我来的,说你托晚菊找个人侍候你。”

    潘振承不忍心赶秋菊走,怕伤她的自尊,转为温和的口气道,“我这人有个怪脾气,看书时不希望别人打扰。不信你去问你妹妹,问我的二弟振联也行。”

    好不容易把秋菊哄走,潘振承在庭院的凉亭里找到二弟:“振联,你搞什么名堂?这么大事也不同我商量?冒冒失失闯进来一个陌生女子,弄得我和秋菊多尴尬。”

    “你和秋菊?大哥你行呀,两人这么快就搅到一块去了。”振联笑嘻嘻道,“我早跟你说起过晚菊的姐,怎么没跟你商量过?喂,秋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事业未成,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大哥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秋菊肯来侍奉你,我和晚菊都快说破了嘴皮,说你是大洋行的总办,一年有八百两银子的入息;说大哥善解人意,特别疼女人。大哥,我能猜想得到你见到秋菊是怎样一副模样,冷若冰霜。你也别把事业太当一回事,我娶了两个妾,生意不是照样风生水起。”

    潘振承答应考虑考虑。为了避免再见着秋菊尴尬,潘振承索性不回家,晚上就住在广义行办房。

    夜深人静,潘振承荡一叶小舟来到草洲,彩珠柔情似水坐在他身旁听他讲故事,草洲回荡着彩珠银铃般的笑声。蓦然,笑声化成如泣如诉的唢呐声,一顶花轿将彩珠接走,彩珠泪水涟涟,化作了倾盆大雨……潘振承猛然醒来,发现是梦。草洲奇遇历历在目,彩珠的音容笑貌是那么温馨,一颦一蹙是那么可人。潘振承感到莫名的烦恼,彩珠迟早会成为人妇,嫁给区老先生的学生。潘振承发誓不去想她,然而,彩珠的影子抹都抹不去。

    绝望殉情

    采办石湾陶瓷,一去就是七天。潘振承尝试了多种方法淡忘彩珠,岂料思念之情越来越强烈。陶瓷驳运上了洋船,潘振承本想返回广州,又觉得这样太残忍,他能想象得出这些日子彩珠没等到他来,该有多么焦急。还是去看看她吧,潘振承调转舢板,荡起双桨朝草洲划来。

    彩珠正六神无主在江边徘徊,不时朝港区方向眺望。江面有不时舢板来来去去,都不是她所急盼的人。“他不是说这些日子常来黄埔办事吗,怎么这么多天都不露面?”彩珠气呼呼想一走了之,刚挪动脚步又定住不动,彩珠看清了舢板上的人,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她想冲着潘振承大喊大叫。少女的矜持,促使她收敛身心,装出若无其事的神情在草丛里采野花。

    舢板靠岸,潘振承将船系在木桩上。“好些天没见到大哥,等急了吧?”潘振承歉意道。

    “谁等你了?我是没事随便出来走走,采采野花,碰巧遇到你来了。”彩珠漫不经心说道,脸上涌现出两朵绯红色的霞云。

    少女的心思一览无余表露在脸上,模样甚是可人。潘振承心想:“你还会耍小聪明?好哇,我今天也来逗逗你。”

    “原来妹子不是等我的,是我自作多情,对不起,对不起,潘某告辞了。”潘振承故作认真地说道,返身欲走。

    “嗯——”彩珠急了,朝潘振承追了几步,急切说道,“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原来妹子在等我?”潘振承转过身子。

    彩珠黑葡萄般的双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泪水,欲言又止,不禁微微点头。

    这些日子,潘振承曾多次发誓彻底淡忘彩珠。然而一见到彩珠,便把誓言抛到九霄云外。潘振承看着彩珠的泪眼,于心不忍道:“既然妹子愿意听大哥讲故事,大哥就给你讲一段。”

    “承哥,坐着讲。”彩珠轻声道。

    潘振承坐下,指了指身旁:“你也坐着听吧。”彩珠羞涩地坐潘振承身旁。

    “我今天不讲洋商的故事,讲一个华商的故事。这个华商呀,原本要来黄埔验货,可东主派他去石湾采办陶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