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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死守律条众夷抗议 赤身裸体齐发淫威(5 / 14)
个认死理的?幸亏逮住甘愿替死的陈焘洋。闵全笙道:“本护抚已经委任十三行总商陈焘洋为处理黄埔夷乱的特使,你想讨明示,他会给你。”

    “谢闵抚标。”鄣振骆躬身行礼,踩得楼板咚咚响地下楼。闵全笙叹一口气,酒菜滋味全无。

    发痧疑团

    珠江流经广州城南的一段叫省河,省河碇泊着数以千计的帆船、彩舫、疍船。晨雾弥漫,白茫茫地填满水面和江岸,分不清哪是水面哪是江岸。一只带彩棚的快蟹在浓雾中穿行,为避免和其他船只相撞,桨手一边奋力划桨,一边高声吼着号子。

    快蟹中间安放着一把竹凉椅,陈焘洋身穿淡青色的圆领绸衫坐在竹椅上。潘振承身穿皂色短袖衫,坐在船板横档上。

    “振承,昨晚听到什么没有?”

    “听胞弟振联说,黄埔夷艄闹事,就不知情况到底如何?”

    “老夫尚不清楚。街谈巷语,水分甚多,老夫不愿听,也不叫家人打听。百闻不如一见,到了黄埔,什么情况都可洞察得一清二楚。”

    陈焘洋拿“委任状”给潘振承看,简述他与闵护抚见面的情形。潘振承道:“东主,这好像是个圈套啊?他护理巡抚、关宪、抚标三职,明哲保身不出头处理,还要等你回来,一古脑把职权责任推给你。”

    陈焘洋长叹一口气,郁郁说道:“昨晚我确实过于冲动,回府后细想又有些后悔。老夫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老夫也不怕担责任,可我蹲了大狱或者落下死罪,我那尚未成年的幼子怎办?”

    “东主,情况兴许没那么严重,当然不妨想严重点。不管怎样,你都不要轻易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防夷的职责该由驻守的绿营担待,他们退缩,你千万不要冒头。”

    快蟹划到酱园码头,雾气已经散尽,白晃晃的太阳浮悬在酱园烟囱的顶端,看来又是一个燠热的睛日。酱园是个小作坊,产品远销西洋,都是西洋水手上门买去的。此时,酱园老板正坐在码头的树阴下发呆,驻军禁止夷艄下船,以后的生意还不知能不能做?

    潘振承打开衣包,取了件补袍让东主披上,然后替东主戴上青金石顶子。码头上停了数顶凉轿,酱园老板正要过来打听情况,陈焘官已经坐上凉轿上了通向黄埔汛的石板路。

    黄埔汛行辕的栅栏围上,插满迎风招展的绿旗。鄣振骆率领一班武弁在行辕外恭候,远远看到陈焘官的四人抬凉轿出现,军乐手吹起长号。

    凉轿还没走到行辕前,鄣振骆等武弁便跪下,一圈圈红顶子分外触目。陈焘洋一阵惊慌,赶忙下轿,“折煞老夫,折煞老夫,老夫区区一介商胥,如何受得起列位将校的大礼。”

    鄣振骆恭敬道:“末将乃一介武夫,陈大人是特命理夷大使。处理夷务,我等惟陈大人马首是瞻,末将岂有不敬之理?”

    互拜后,陈焘洋道:“老夫来黄埔绿营,听候将军吩咐。”

    “岂敢,岂敢,昨晚闵抚标口谕末将,说陈大人要来黄埔,为末将释解累卵之危。”

    “何事这般急?”

    “到黄埔外洋港,陈大人便明白。”

    黄埔汛千总王锁打前引路。穿过黄埔村,眼前豁然开朗,黄埔外洋港尽收眼底,远远可见约十艘西洋商船泊在港湾另一侧。陈焘洋疑惑道:“怎么今年的夷船都靠北碇泊?”鄣振骆答道:“末将为防范夷艄闹事,有意不让夷船泊靠黄埔村。”

    “大的夷船,夷艄有两百之众,虽然多是剽悍之徒,可来我大清,尚能遵守规矩。”

    “焘官,今年的情况有些不同。”

    走近港湾边的草滩,陈焘洋突然止步,惊愕万分:“这是怎么回事?”

    洋船甲板上,忽地冒出一排排赤身裸体的夷艄,还有好些光屁股夷艄朝桅杆上爬,有的手拿着裤衩当旗帜招摇,有的撅着大屁股对着岸边的绿营兵一翘一翘,还有的对着鄣振骆等用夷语放肆叫喊。陈焘洋不由地后退两步,惊骇不已:“他们想做什么?”

    “焘官,外面日头毒,找个阴凉的地方,容标下慢慢禀情,您老给拿主意。”

    “要老夫拿主意?海关干什么去了?”陈焘洋建议上黄埔口。

    黄埔口离外洋港有一里多路,在酱园东侧的一座衙门建筑内。关吏刚到一刻,反正昨天已经做完表面文章,今天乐得逍遥。他们把闲得没事的通事买办叫来,正准备玩一把宣和牌,陈焘洋、鄣振骆等便进来了。

    柯主事已经得到陈焘洋领命黄埔理夷大使的讯息,他不等陈焘洋质询,便绘声绘色禀报昨天的遭遇:尿洒顶戴、抛尸惊魂……其他关吏忙着给陈焘洋鄣振骆沏茶,在心里头庆幸这篇花团似锦的表面文章。

    陈焘洋痛心疾首,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有伤风化,有伤风化!蛮夷虽不开化,可这是在文明古国、礼教之邦啊!”

    鄣振骆道:“末将一而再、再而三下令,要红毛穿好衣裳,他们公然违令。”

    港湾里的洋船水手仍在歇斯底里发泄,须臾用夷语高喊:“我们不是囚犯,还我人生自由!我们不是囚犯